海阔天空

议课不学崔永元

看到这个题目时，请大家千万不要误会，我对崔永元并无成见，这里只是就一位朋友的看法说一说自己的想法而已。

不敢“忙”

前几天，一位北京的朋友打电话，希望能够帮助做一点事。他首先是关心：“最近忙不忙？”我张口就说：“最近就是忙。”话刚一出口，就立刻改口：“不忙，不敢‘忙’，就是太累。”

这一次又误事了

蒙朋友们信任，给了很多机会和外地中小学教师交流。要对得起信任，这是我对自己的要求。

这里的对得起，首先是诚信守诺（孟浩然在《过故人庄》中说：“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别人理解成一种过程和信任，我还看成一种守诺），不要迟到早退，也就是态度要端正；其次才是努力使自己的交流让邀请者不被参与者骂，当然这也只能说是“心有所求，力未必逮。”

为着身体要准时到位，我总要提早做出计划和准备，但很多时候还是人算不如天算，给来接我朋友们带来麻烦，也由此耽误了一些别人计划好的培训。

2004年8月，受浙江中小学教师继续教育中心邀请，给浙江的小学语文骨干教师讲“案例教学”（当时他们正做“视频教学案例”）。计划好的晚上七点飞机，没有想到雷雨来了机场关闭。凌晨一点飞机才能起飞，接机的朋友在杭州等啊等，一直到三点，再接到上课地点余杭住下就是五点了。第二天八点多上课。

今年1月27日，推脱不过，到河南上蔡讲班主任的相关工作。下午两点到郑州，接我的车还要接一位专家，我就在宾馆等。五点多，下大雪了；六点过，我们吃饭；七点，专家的飞机已经不能在郑州降落，说停重庆了，上蔡的朋友只好请她再回广州；八点过，我们从郑州往上蔡赶。高速路封闭了，汽车在冰面上磨蹭，天寒地冻。第二天凌晨五点，我终于住了下来。原计划是28日下午回，有充足的时间准备29日下午和成都锦里小学的老师交流，但28日就从上蔡回不了郑州，只好向锦里小学的老师表示歉意。这也算自己对今年雪灾的亲历和体验。开学以后的3月7日下午，我到锦里，算还了欠帐。

该说这一次了。广东中山的朋友邀请，3月21日上午讲观课议课的理念和方法，下午现场观课议课，22日一个大讲座“理想课堂与有效教学”。一个月以前就多次沟通定下来了。机票是20日下午三点南航从成都起飞的。两点三十三，飞机来了，虽然晚了一点，但心里还是高兴，不会延误太多。三点二十，我给中山接我的赵老师短信：“上飞机了。”在跑道上排队，该我们了，这时却听到了广播，说飞机有故障，需要修理。想一想，有了故障，无论如何修好以后再飞总是好的。但麻烦在于，它就不能给你一个答复，什么时间可以修好，什么时间可以再飞？

回到候机厅，我买到了凤凰卫视《世纪大讲堂》之“流变”。2 月底到湛江，侯机厅买了“国学”，一路翻完，觉得不错。上一周到到苍南想买余下的“清议”和“流变”，但只有“清议”，只好先买一本，也读完了。这一次，飞机回来了，正有时间找“流变”。找到了，心里还很高兴，算一得。翻了一阵，通知说到宾馆休息，这时很担心走不了了。宾馆吃了晚饭，看了三集电视连续剧，这个电视剧，在家里就在看，最后三集，出门了以为不能看了，没有想到因为延误又看上了，也是意外。

想到赵老师等着，着急着，我不时有短信和电话与赵老师联系，与机场联系，但都没有确切的起飞消息。

接近12点，通知可以起飞了。舒了一口气，又安检，又上机，又发短信说“已经上飞机”。可是，老是只有发动机转动的声音，就是不见飞机移动。终于慢悠悠地移动了，等了好一阵，大家突然发现又从跑道回到停机坪了。这时，机上乘务员奉命解释，飞机在加油。这是一个很值得怀疑的说辞。大家怀疑不是油的问题，而是有了新的故障，或者原有的故障没有排除。一些乘客不愿意飞了，这就纠缠起来。一个多小时又没有了。日凌晨两点半，广播说，成都机场要关闭，不能起飞了。

尘埃落定。

忙不迭地和赵老师联系，讨论日程如何变化。然后又回宾馆。

怎么办呢？不能再等乘这一航班的安排了。可以想象，航空公司改派飞机执行飞行任务需要时间，还用这一架飞机执行任务会遇到旅客的抵制？那样，耽搁的就可能不是半天的计划，而是一天的安排。

再回宾馆的时候，同室的朋友提供了一个信息，七点十分有国航的到广州的。于是五点五十起床，赶到机场，买了机票到了广州。赵老师接着，上午九点半。

原定一天的活动，压缩成半天。议课不能充分不说，很多东西也只有观点，缺乏论证和例子。好在大家理解，也给了不少的鼓励。

《三顾茅庐》教学追求与思考

这一次到苍南，和到其他地方不同。首先，邀请我的是去年在贵州凤冈相处一周的苍南实验一小的林日正老师。尽管他任着实验一小的教科室主任，同时在苍南教育学会担着一点工作，但要让教育局教研室教研员、县教师进修学校师训干部，全县各初中、小学教务主任（其中新教育试点学校还要再派1名骨干教师参加）都花上半天时间出来，毕竟担着很大压力。他的压力也就成了我的压力。我不能让朋友在自己的领导、同事面前显得“有眼无珠”，以至于事后抱怨是日正老师浪费了他们的时间。另外，这次到苍南，主要任务不是讲学，一方面是调研，安排了四所学校的观课议课，每一所学校都是两节随堂课，然后议课；另一方面，日正老师首先是希望我上一节下水课，然后用两个半小时给大家讲“构建理想课堂”，听我上下水课似乎成了大家的期盼。这也给我也增加了负担，因为我到中小学上课，主要是为了自己追求和实现一种教育理想，我并不愿意去管听课老师。这一次不管不行了，因为可能有日正老师给大家的承诺。

有了这样的心理，这一次的课就比原来的课多想了一些时间。选什么题目呢？2月17日在山西运城人民路学校观察一节《三顾茅庐》，心里一直在想，对于中小学教材中的经典故事到底该怎么教。这一次，就来实验一下，于是就选了这一课。

到苍南了，日正老师说写了“陈大伟印象记”，我去看一看，日正果然担着压力，“今日某教育行政人员问我：陈教授的课到底怎么样？该怎么回答呢？假如仍然以课是否唯美，是否好课，以‘看戏者’听课心态姑且论之，那就没必要来赶场了。不由得想起一位名师的某一句名言：‘成长在公开课的舞台上。’教学研究能否改变‘舞台观’，回归更真实、本色的‘课堂观’。”就是压力的应征。就日正本身，也只能认可我能提供本色的课堂。看完这篇日志以后，我给日正说：“今后你可以这样说，陈大伟的课肯定不是最好的课，但陈大伟要上的课一定是有追求的课。”

我上《三顾茅庐》想追求什么呢？这里因为时间原因只说大的：

学生对这些经典故事通过各种途径已经有了一些认识和了解，语文教学怎样基于学生的基础，使原有的认识精细化、依据化，体现文字的魅力、文学的生动。

经典毕竟需要学生自己阅读，语文素养的提升毕竟需要课外大量的语文学习活动保障。语文教学怎样通过课内活动为课外读名著做准备？

怎样给更多学生以更多的学习和思考时间？让学生有更多的学习自由，使学生能成为有效益学习的主人？

……

我自己建构了理想课堂的框架，在这一节课中如何实践？县教研室的陈书记说我的课“有文字、有文学、有文化，同时有生存、有生活、有生命。”在他说这话的时候，我还没有讲自己的教学追求，没有交流教育让学生获得“生存的本领、生活智慧”的理想。得一知己！一些朋友也再邀请我参加他们承办的新教育年会。

没有让日正老师挨骂就好！

问题还是不少。课后我请老师批评，一位老师提到了读音。另外一位老师询问，在“冈前几片松林疏疏朗朗，潺潺的溪流清澈见底，茂密的竹林青翠欲滴，景色秀丽宜人”中，我提到了“松号丈夫，竹称君子。”为什么没有“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坦承自己没有想到。他的意见为我开了一扇窗！谢谢！

好了，要准备游北雁荡了！

上了一节小学作文

去年6月20日，和《四川教育》的王建强老师到绵竹紫岩小学做了一个“有效研究课”的主题活动。学校谭校长一直邀请我有机会到他们学校和老师在做一次交流。算来最近很长就这一周周末可能在成都，忙里偷闲，星期天去，星期一活动。

原计划就和紫岩小学的老师交流，后来谭校长给绵竹教育局的领导汇报，下午的报告会扩大了，全市500多名骨干和后备骨干一起，听我讲《理想课堂与有效教学》，这且不提。还是说一说上午的活动。

星期天下午，接我的紫岩小学教导处陈主任说，她们学校安排我听的课是三年级的习作课。路上，在说到有关课的问题的时候，陈主任说希望我上一节。过去给师范学院的同学讲过如何实施作文教学，但自己一直没有实践过，不知道水有多深，这次说不定还可以试一试。这使我动了心。

晚饭后，我向谭校长表达了可以上一节课的意愿。

想一想，我上课想表达什么呢？也就以下几个方面：第一，探讨如何让学生有话可说。第二，如何引导学生在习作中发展写作能力。第三，研究学生的习作水平。

我个人认为，要让学生有可以写的东西，就一定要给学生以真实的生活，这就需要准备，什么是资源？我就是资源，想的题目就成了《我看陈老师》，教学活动就是观察陈老师，写陈老师。

对于三年级的同学，老师下水作文范写我认为是十分重要的，星期一早上，我从学生的角度试着写了这样一个东西：

我看陈老师

今天是一位姓陈的新老师给我们上作文课，他说他是成都大学师范学院的老师，一位副教授哟！

陈老师看起来有四十多岁。个子不高也不矮，胖胖的身材。衣服是米黄色的休闲开衫，穿一条青灰色的长裤。看人笑眯眯的。

陈老师有一个圆乎乎的脑袋。短发，额头比较宽。眉毛稀稀拉拉象打了败仗的兵勇。眼睛小，当他睁开眼睛看人的时候，额头上就显出深深的“川”字皱纹；当他笑眯眯看人的时候，眼眶中就只留下了一条细缝。鼻梁高挺。嘴巴没有特色，嘴的周围有胡子。在短发两边，衬着一对大耳朵，不过比猪八戒的还是要小得多。

猪—八—戒！哈哈！

陈老师上课还算好玩，普通话里有一点四川话的味道，我们想笑又不好笑。毕竟第一次见面，我们是要给他留一点面子的。

哦，我还要告诉你，陈老师长着一点“将军肚”，我可不喜欢！

上课的情形不说了，大致分为（一）导入析题，（二）观察交流，（三）访问交流，（四）习作，（五）分享和修改指导，（六）拓展延伸等环节。

课后反思，总体满意，有环节还需要更紧凑一些。

听课的老师给予的评价不错。

累了一天，休息去了。

上了一次《燕子专列》

这次到湛江，主要给他们的小学教导主任和小学语文骨干教师讲“怎样观课议课”。为了增强实践性和针对性，我们计划请一位小学语文教师现场做课，针对这位老师的课实践观课议课。到湛江以后，我知道了做课的是一位校长，而且学校还是广东省一级学校。对于校长坚持上自己的专业课，我是十分佩服的，而对主动愿意来上这种不能带来名利奖赏的观摩课的校长，我更是怀有万分的敬意了。因为敬佩，就想切磋和交流。28日晚，湛江第十二小学的谭校长和我在一起吃饭，在分手的时候，我说：“明天上午我要到你们学校观课一节。如果可能，观课结束，我可以就同一课题在另外的班级上一节。”

29日上午九点，我到了他们学校，知道了上课课题是人民教育出版社三年级教材《燕子专列》。我前面上课的是黄老师，她上第二课时，我也上第二课时。

黄老师十分出色，设计课件的技术水平很高，教学中充满了创造精神，而且在为学生留下思考空间，培养学生创造性想象方面留下了很多值得我学习的东西。我很感谢她给我提供的思考和借鉴。

上这一课，我有什么样的思考？在课堂上完成了什么呢？

首先，我想让学生学会读故事。怎么读？读出故事的整体性——“人类救助燕子的故事”，故事主要有三个部分：一是燕子遇险（在这里，课本上写的是燕子遇到了麻烦，我和同学们讨论了燕子“饥寒交迫，濒临死亡”用“危险”还是用“麻烦”更合适？想就此培养同学们的文本批评意识），二是救助燕子，三是送燕子上火车到温暖的地方。就故事的叙说结构，我初步让学生知道这是一种先说结果的结构，体会了先说结果叙事可以更吸引人的好处，分析了“燕子是候鸟，能长途飞行，怎么用专列送呢？”“事情是这样的”两个过渡句的作用，并建议回家给父亲顺序故事，给母亲倒叙故事，体会和比较两种说法的效果。

其次，是充分尊重学生，不给学生自我放逐的机会。课堂上总有那么一些学习困难的学生。对于困难学生，我觉得老师的帮助是重要的，但最重要的是要让他们自助，不能让他们自我放弃和主动边缘化。在对课文的第四自然段“贝蒂救燕子”进行分析的时候，我提出了这样的问题：“你在这一段读出了什么？”尽管已经有很多学生举起了手，我还是选择了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没有举手的同学。一叫到这位同学，我就听到后面听课老师担心的声音（后来在讨论课的时候，这个班的老师说这位同学成绩很差，几乎从不参与学习交流）。在我看到这位同学的时候，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我注意到，他这里的“不知道”不是经过努力以后需要帮助的“不知道”，而是“你不要找我，我不行”的“不知道”。对我来说，现在可以接受因为基础差的“不知道”，却不能接受“我不想努力，不愿意努力”放弃责任的“不知道”，更不能接受“我成绩差，你用不着在我身上化功夫和心思”。所以，我站到他面前，坚持要他说一说。“坚强”，一个词语从他的口中挤了出来。这使我格外高兴，不仅因为他到底说了出来，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确是“坚强”而且又很难读出来，我自己就没有往“坚强”上想过，他给了我们大家一个惊喜。我不能就此停步，我说：“你说得很好，这里的小贝蒂很坚强。你能不能读一读写了她坚强的句子？”这位同学再次摇头，我想应该帮助他了，于是指到书上的相关文字，让他读出来。他的声音还是很小。我说：“你在这些文字中读出了什么？”我希望他能够使声音因自信而洪亮一点，结果还是细小的声音“坚强”。在这个过程中，我一直没有要求他站起来，这时，我叫他站起来，大声地对同学们这样说：“我读出了坚强。”在他站起来大声而比较完整地说出来以后，我建议同学们给他热烈的掌声。议课时，围绕这个环节，一些老师说：“这一次经历将给这位同学一生留下印象。”我很高兴，就我来说，一节课，只要能够真正影响并进而改变一位学生，这种教育活动就是值得回忆的。就这一环节，我自己的体会是，一方面是我们对后进学生都不能没有期望，我们不能失去对他们的期望，信任他们往往有惊喜；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是不能让他们失去对自己的信心，不能让他们自我放逐。

第三，尽可能地“慢慢教”，给学生思考和自我教育的时间。每一个问题提出来，我都尽可能控制马上找举手的同学起来回答的欲望，尽可能让更多的同学有时间加入思考的队伍，尽可能使更多的同学获得举手回答问题的时间。课堂上，我曾经请同学们想一想：“为了呼吁居民参与救护燕子的行为，瑞士政府会发布怎样的通知。请同学们试着广播。”第一位同学站起来，开口就说：“燕子遇到了麻烦，快要死了，快出来救燕子，不然我们就不能吃燕窝了。”我认为语文课堂教学交流的目的不仅仅在于让学生能说话，而且在于帮助他们不断说出更有质量和水平的话。也就是说，在对话交流中提高说话的水平和质量是语文教师的重要责任和使命。于是，我和他有了这样的对话：

我说：“你想给谁说话呀？想说给谁听呀？”

“给居民们。”

“那首先应该说什么？”

“居民们”

“我是不想吃燕窝的。可能不吃燕窝还很多。那是不是我们就可以不救燕子？”

这位同学一时不好意思起来。看到他不准备再回答，我叫起了他旁边的同学。

这位同学的广播加上开始的“称谓”，也有了因为“燕子要死了，我们应该帮助”的原因。他以为完善了，刚要坐下，我又问：“该怎么救啊？”这是要让他根据课文补充：“送到火车站，我们要把它们送到温暖的地方。”最后，我问了一句：“救了燕子，我们可以得到什么吗？”本意是希望学生在最后能够说一说：“谢谢居民们！”以学习“通知“的完整结构，但这位同学在我的误导下回答成：“可以给一万美圆的奖金。”后来想一想，这个地方是我错了，首先是问题本身有问题，应该变成：“如果居民参与了，政府应该有什么样的态度？这里应该怎么说”这就可以转到致谢上了；其次在学生说奖金的时候，我说的是“一万美圆，这么多不可能吧。”事后想来，还是应该引导学生认识：“很多时候，救助和帮助是不会考虑钱的。生命也不能用钱来衡量。”这可以说是一个最大的败笔。这都是课后想到的，课堂上，我的“慢慢教”的修为还很不到家。

这位同学说得比较多，显得罗嗦。这时一位女同学起来完成了一个相对比较圆满的“通知”，同学们给予了掌声。这时，我注意到开始的两位同学显得失落，我提议：“这两位同学有勇气参与，而且他们的交流为我们最后这位同学的交流提供了基础，创造了条件，这个广播是三位同学共同努力完成的，我们应该再为前面两位同学鼓掌。”我看到这两位天下交换了一下会心的微笑，脸上露出了笑容。俗语说：“出头椽子先遭烂”，“枪打出头鸟”……事实上，先说的往往不是最好的，但先说本身已经是贡献，后来者需要承认这种贡献，并对先行者怀有感谢之心。这是我此处行为的目的。

还有一处，是让同学们理解瑞士的居民出去救燕子的困难。一位同学说“轻松”，我并没有纠正他，而是请他找出相应的文字来说明他的观点，这位同学找了一阵，红着脸说：“应该是困难。”这里，我想让学生知道，你可以有不同意见，但你的意见应该是有依据的，经过仔细考虑的。这是一种自我教育的方式。

我重点处理了，“饥寒交迫”，“濒临死亡”，“纷纷”等词语。在处理“饥寒交迫”时，注意引导学生关注总写和前面具体叙说之间的关系。在处理“濒临死亡”时让学生理解了“濒”和“临”的意思，以和前面“几乎所有昆虫都被冻死了”区别和照应。课后议课，有老师建议把“冒着料峭的春寒，顶着满天飞舞的大雪，踏着冻得坚硬的山路”提出来讨论和分析，我是十分赞成的。它不仅可以让学生感受排比的力量，而且可以感受居民救燕子的困难和艰辛。但当时的时间和取舍没有偏向这里。

在教材最后，有这样的作业——“我想对贝蒂说几句话，再写下来”。这样的作业实际上是习作练习，但我认为，在没有深刻理解贝蒂的行为时，“我”对贝蒂说的话，就可能是假话和套话，于是我改成了“‘一天下来，她一个人就救护了十几只燕子。她的脸冻得通红，手冻得僵硬，但她一点儿也不在乎。’她一点也不在乎，她会怎么想？她想了什么呢？”由此引出了海边一个小男孩救助浅水洼被困小鱼的故事。预先，我不知道学生是否学过这个故事，在我讲故事的时候，我发现一些同学在热情参与，这使我估计同学们可能学过这个故事了，但我已经没有时间再让他们来细说。后来议课，老师们告诉我，同学们已经学过。这是教材不熟悉带来的问题。

当然，还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这里就不再一一列出来了。

怎么“不满意”

前不久，到成都市青羊区教师学习与资源中心参加成都市“十一五”教育科研重点课题《区域骨干教师专业发展中克服“高原现象”的对策研究》开题论证活动。这种开题论证，我是很赞成多讨论问题少唱赞歌的。但由此怕执笔开题报告的同志脸上过不去，没有想到写报告的钟老师十分坦然和热情，所以也就可以放开来阐释。后来她说：“我还记得你曾经给我们读过的一首小诗，‘只要你还嫩绿，你就会继续成长；一等到你成熟了，你就开始腐烂。’有问题是很自然的事。”

这使我感动。这种感动一方面是她对问题的态度，另一方面是她记得这一首诗。尽管这首诗不是我的作品，但因为我传播而被她知道，被由此形成新的看待问题的方式。这可以带给我一点小小的虚荣，它是我在教师继续教育工作中幸福生活的一种来源。

建议停播马琳为中国联通所做的广告

早就想说了，今早实在忍不住，想到中央电视台网站上留言，但又无法注册，先放在这里。

著名乒乓球运动员马琳为中国联通做了一个广告，想必大家已经看了。就是为了说明联通话费低，马琳在比赛过程中一直可以打电话。

想一想，这个广告多么愚蠢。

教师如何教学反思

——以一个教学反思为例

一方面是要准备观课议课的第二次研讨会，另一方面是要为学生提供教育科研的案例资料，昨日输入“观课议课”进行了网络搜索。又读到了这一篇教学反思，觉得很有讨论的价值。

（来源：http://www.jysxw.cn/blog/u/shibinxiaoxue/archives/2007/8259.html）

记一节冷汗直流的语文课

──《冬阳·童年·骆驼队》教学反思

河南省济源市克井镇柿槟小学　张小娟

记得陈大伟教授在指导我校观课议课活动时，就建设观课议课和谐氛围曾说过这样的话：如果授课教师上的课非常成功，我们应该感谢他为我们作了一个良好的示范；如果授课教师上的课不成功，我们更应该感激他，因为他“牺牲”了自己，奉献了一个可供谈论的话题。（本句话纯属听后记，如有失误，以陈教授原话为准。）今天，我对这句话更加认同，因为我也“牺牲”并“奉献”了一回。

一、对导入环节的处理

课始，我要求学生阅读《小学生学习报》上一篇习作《有趣的小时候》，目的在于激发学生对童年回忆的兴趣，提高学生概括能力。由于情节简单有趣，许多同学在阅读时都忍俊不禁，接着和同桌交谈感受，课堂气氛非常活跃。

回顾与审视：

但总体回顾这一课时，我发现阅读《有趣的小时候》这篇文章环节的设计弊大于利。林海音的《冬阳·童年·骆驼队》笔调朴实纯真，语言有如梦境，所描写的童年情境既清晰又朦胧，有着女孩子特有的细腻感触；而《有趣的小时候》则是一位调皮的高年级男生的习作，语言直白风趣，叙事令人捧腹，有种孩童的恶作剧。这两篇文章对比，后者更贴近学生生活，更容易引起学生共鸣。可是，就是这种贴近与共鸣。冲淡了学生对课文的感悟，疏远了学生与课文的距离。

反思：

每一个教学环节的设计，不能只考虑“眼前利益”与短期效应，而应该把它放到全课教学的大环境中去，使其最大限度地发挥作用。最起码，不能起反作用。

二、对作者童年趣事教学的处理

本课时中，我对作者回忆的四件趣事“看骆驼咀嚼、谈铃铛的作用、想为骆驼剪毛、追问骆驼去向”处理得既无趣又无味。

回顾与审视：

师：请大家读“看骆驼咀嚼”一自然段。

生读。

师：骆驼或“我”给你留下什么印象？

生答：骆驼丑、安静，作者傻、天真、幼稚。

师：请你带着这种印象再次读课文。

生读。

师：还有哪些事也给你留下了这种印象？

小组合作后，生依次汇报后三件事。

在这个无趣的环节中，学生对作者所描写的情景感悟有如水上浮萍。讲趣事，却没有从“趣”字出发，抓住学生生活与作者经历的类似点来引起互动兴趣。如，在教学“看骆驼咀嚼”时可以问学生：“童年的你有没有看什么发呆的经历？”教学“谈铃铛的作用”和“想为骆驼剪毛”时问学生：“童年的你有没有如此新奇的、与众不同的想法？”等，然后让学生带着与文本碰撞的火花阅读课文。

反思：

从学生的感受与兴趣出发，拉近学生与文本，特别是时间久远文本的距离是课堂上教师应发挥的主导作用之一。本环节教学中，教师对学生情感的漠视与主导作用的缺失使学生不但没有感受到作者童年的趣，感悟语言文字的美，而且让课堂气氛一度陷入低迷。

三、对升华主题环节的处理

课文最后两个自然段抒发了作者对童年的深深留恋，语言更加含蓄优美。我只用全班齐读结束了教学。

回顾与审视：

没有基石的铺垫，教学大厦摇摇欲坠，结尾主题也由预想的升华变成了颓废。学生懒懒地读着，像“给日本人支差”一样“配合”教师“光荣”完成了教学。

反思：

唇亡齿寒。到这里，本课时教学已经“无边落木萧萧下”了，我也“不尽冷汗滚滚出”了。下课的铃声懒洋洋地响起，我陷入了沉思：是什么使课堂与学生“春困”？是教学设计的缺陷，是教师备课的粗糙，还是……

从这篇短小的教学反思中我体会到了什么呢？

首先，教学反思要基于关心和发展学生、关心和发展自己的崇高的道德责任与目标，必须具有对学生负责，对自己负责，对教学负责的态度和意识。这是一个必须的基础和前提。否则，何必多此一举？何必把血淋淋的解剖刀面对自己？

其次，反思要学会自我批判。经常和中小学教师接触，如果有了失败和不满意，听得最多的是他们对学生和条件的抱怨，说学生基础差，说学生不准备，说学生不听话……很少听到对自己的不满，也很少听到自己的改进和努力。为了使自己上课有信心并不受教学外的其他事务干扰，我曾经建议才走上讲台或参加公开课的老师上课时要“老子天下第一”，但走下讲台你就不能真正以为自己“老子天下第一”了，诚如哈贝马斯所说：“谁要是能够解释自己的不合理性，他就是一个具有主体合理性的人。”我想这篇案例可以给我们这样的启示。

第三，反思应该是具体而不是空洞的。反思有真实的问题、具体的活动，这使得反思不是流于形式的交差和完成任务。

第四，反思应该是指向未来的，对实践中的中小学教师而言，批判本身不是目的，目的在于建设，在于行动改进。

最后要说一点，是第一段的引入。引用我的东西，当然使我高兴，这一点我不讳言。但重要的是做文章也好，讲话也好，是别人的就是别人的，这是教育科研需要的诚实。另外，“本句话纯属听后记，如有失误，以陈教授原话为准”体现了一种教育科研和反思中的严谨，是一种对文字负责任的态度。诚实和严谨，这是特别需要我们大家学习的。

当然，也还有一些需要讨论的问题，比如作为“反思”，理性的辩论也许可以深入一些。但对一个一线的非常年轻的教师，委实不能求全责备。

祝张老师不断进步，越来越好！

这里也要谢谢张老师！

匆匆！

关于第二次观课议课研讨会的意见征求

一、主题：

（一）观课议课的多样性与实效性

（二）观课议课与学校文化建设

二、活动：

（一）参研学校各提供两个小时的活动内容：

1．各准备一堂有明确主题和创新意义的研究课（建议在数学、语文两个学科中选择），参研学校同时主持对本节课的议课活动（议课人员可以由本校教师组成，也可以在与会人员中选择）。

2．各校就前期观课议课的实践经验和困惑、以及观课议课的相关问题研究情况进行交流。

（二）陈大伟就观课议课实践问题、观课议课与学校文化建设报告（半天）

（三）参会学校就学校发展和其他办学问题对话交流。

三、时间：

2008年5月7、8日。

四、地点：西安

承办单位：西安交通大学附属小学

五、经费：

交通费和住宿费自理。

为保障活动的可延续性，参会人员交纳一定的会务费用于伙食开支。

建议：

1．各参研学校尽快对相关问题提出意见和建议，以方便会议承办单位决定会议安排和计划。

2．各参研学校要在会前完成上期相关活动的总结和问题思考，为高质量的会议创造条件。

3．根据时间，参研学校要尽快决定献课科目，以协调学科平衡。

地理插图的教学处理及素质教育管见

陈大伟：为了多数教师的课程实践（下）

教学生生存和生活的实践智慧

记者：你能不能用具体事例说一说？

陈大伟：有一位家长在孩子读幼儿园的时候，对孩子提出了这样一些问题：“4只点燃的蜡烛，吹灭了1只，第二天早上，还剩几只蜡烛？”经过启发，孩子意识到4－1＝1。“一只长方形的桌子，截掉1只角，还剩几只角？”孩子发现4－1＝5或者4－1＝3。“一棵树上有4只小鸟，猎人打死了1只，树上还有几只小鸟？”经过分析，孩子知道在这里4－1＝0。“鱼缸里，有4条金鱼，死了1只，鱼缸里还剩几只金鱼？”孩子学会了思考，也自己得出了结论4－1＝4

孩子进小学了。老师在作业中写出了“4－1＝”的题目，孩子兴奋地把自己知道的“4－1＝1”“4－1＝5”“4－1＝0”“4－1＝4”“4－1＝3”都写出来，老师不明所以，在“4－1＝3”后打“√”，其余的都打了“×”。孩子哭着回家告诉妈妈。妈妈对学校教育开始失望，并向老师提意见。

当然，对老师来说，在面对如此多样的“4－1＝”答案的时候，最好还是先应该想一想“为什么会有这些答案”，不要简单判断和轻易否定。在了解学生，肯定学生对生活现象的观察和认识后。我认为，老师当然应该让学生知道“4－1＝3”这个约定俗成的东西。这就是为了生存的需要，知道这样的计算，以后拿4元钱买1元钱的东西，售货员就不会算成“4－1＝0”，而购买者则不会坚持“4－1＝5”。可以想象，如果这些基本的东西都没有了，社会一定乱套。人又怎么生存？

再说一个关于学习生活的例子。《画家和牧童》是人教版二年级下册的语文教材。我观察了两个老师上这一课，两个老师都是在写课题时把“画家”二字写得大一些，“牧童”二字写得小点。然后提问：“请同学们观察，老师的板书有什么特点？”同学回答：“‘画家’写得大一些，‘牧童’写得小了一些。”老师接着说：“是的，这里的画家是一个著名的画家，牧童是一个十分普通的牧童，而且是一个小孩。”边说边在“画家”“牧童”下面写上“著名”“普通”，接下来的教学活动是分析戴嵩画画的水平如何出神入化，一个如此著名的画家在不绝于耳的赞美声中，面对一个牧童的指正如何从善如流……

看到老师这样教学，我们不竟要讨论这样的问题：“我们应该学习的是谦虚这种品质，还是名人的谦虚品质？‘小’与‘大’的对比是成就的，还是人格的？这样处理是不是在从小就在培养学生的‘名人崇拜’心理？”

理想课堂的四个目标

记者：陈老师，你在2007年完成了《建设理想课堂——新课程课堂教学问题的反思和改进》，你能不能简要介绍一下你的理想课堂的图景。

陈大伟：在我的理想中，课堂应该追求四个目标。第一，要让学生享受幸福快乐的课堂生活。第二，理想的课堂需要指导学生如何生存和生活，教给他们生存的本领和生活的智慧。第三，理想的课堂应该是高效的。第四，理想的课堂有利于教师提升教学生命质量，享有成长和收获的快乐。

这里我主要想说一说第一个目标和第二个目标的关系。

在教育面向现实和未来的关系上，我首先定位于现实的快乐。我认为，在我们的教育中，最大的问题是缺乏对学生现实幸福的关怀，由此带来了很多担心和忧心。比如，我们可以搞一个调查，看一看：满怀学习热情来到学校的学生比例是多少？离开学校时，感到学校和学习生活快乐，并且对新学习充满期盼的学生比例又是多少？我们的教育在多大程度上保护和激发了学生的学习热情？又在多大程度上压抑和泯灭了学生探索求知的渴望？……我估计，结果的将是失望多于欣喜。

我认为，学习生存的第一个条件是热爱生活，愿意生活。而热爱要因为可爱，珍惜是因为值得珍惜。对学习的愉快感受和体验是未来幸福生活的重要保证，当学生在课堂上、在学校里对现实生活满意，感受到了生活的幸福以后，他们才能也更容易对未来充满期望，也才愿意为未来生活努力，未来的幸福生活才有基础。如果为了未来，把生活的热情、学习的动机和积极性都丢掉了，学生的未来将很难幸福。

理解现实和未来还可以这样提问，那就是人生是长跑还是短跑？教育的眼光只是学生从这里毕业，还是他今后的一生？当我们意识到人生是一场马拉松，而不是一场百米赛的时候，当我们确定教育对学生一生具有义务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不能让学生在开始的时候太辛苦、太艰难，以至于对未来充满恐惧。因为恐惧，有的人已经通过放弃生命而逃跑，有的则辍学，更多的是在课堂上“心逃”，采用放弃学习、逃避学习的方式。

作为中小学教师，对大的社会环境我们可能无法改变，但在自己的课堂上，我们可以追求“让学生蹦蹦跳跳上学，高高兴兴回家。”—— “蹦蹦跳跳上学”是他们对学校充满期望，生活有激情，有活力；“高高兴兴回家”是他们在学校里，在课堂上快乐幸福，有成长，有进步。在“让学生蹦蹦跳跳上学，高高兴兴回家”中孕育着未来，孕育着希望。

记者：那你怎么看待学生在学习活动中必须克服困难呢？

陈大伟：我同意学习需要克服困难，但不要认为克服困难就意味着痛苦。现在有很多老师说学生不爱学习，所以需要强制学习。我个人认为这种说法的前提值得商榷。

苏霍姆林斯基说：“在人的心灵深处，都有一种根深蒂固的需求,这就是希望感到自己是一个发现者、研究者、探索者，而在儿童的世界中，这种需求特别强烈。”苏霍姆林斯基的《给教师的建议》内容丰富，但对我启发最大的就是，智力生活充满乐趣，要让学生享受智力挑战的智力生活乐趣。他说：“教育教学的技巧和艺术就在于，要使每一个儿童的力量和可能性发挥出来，使他们享受到脑力劳动中的成功的快乐。”我认为这是有效教学的核心和基础。

从实践角度看，我们可以想一想，游戏为什么吸引学生。游戏所以吸引人，就我看来，可能有这么几个原因：首先，参与者可以在约定俗成的规则下“我的事情我做主”，游戏中参与者的主体地位得到了充分保障，这种主体地位是通过互动影响、及时反馈的方式实现的。其次，游戏没有外在的强制的功利追求。第三，吸引人的游戏具有一定的故事性和身临其境的情境性。第四，多媒体所营造的图像、音效也让人着迷。除了这些，我认为游戏吸引人的另外一个重要因素是游戏的挑战性。好的游戏让你在玩的时候全身心投入，它调动你的智慧、激发你的潜能，使你沉醉在智力活动的快乐中。

在一定难度的情境中自主参与智力活动，并能享受智力活动的乐趣，这就是游戏所以吸引人的秘密。这时，困难成了挑战，成了激发人的创造性的源泉。困难就不是困难，与困难为伍本身就成了乐趣。

当然，让课堂教学达到游戏一样的吸引水平，这个要求的确太高，也显得过于理想。但另一方面，我又认为这种思考和研究对对认识学生，对改进课堂教学很有意义和价值。

不做变革的旁观者

记者：你的观点可以给教师很多思考。在我们的交流即将结束之际，我想问你在建构自己的课程哲学时，你的动力和方法是什么？这可能会给教师更多的启示。

陈大伟：美国历史学家卡罗—金兹堡在被问到“是不是作为一个观众来与这个世界发生关联”的时候说“仅仅作为一个旁观者在道德上是不可接受的。”我希望把这句话融入我的骨髓和血液。艾青说：“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对于课程改革，我和中小学教师“同在共行”，教育本身是我目前的生活，我绝不做旁观者。不做旁观者一是对教育不做旁观者，有多大力量就使多大力量，是一片树叶就产生一线阴凉；二是和中小学教师在一起，分享彼此的快乐和痛苦，面对共同的问题，解决共同的困难。

另外一句话是苏格拉底说的。他说：“未经审视的生活是没有价值的生活”。我希望自己不要仅仅把思想当成名词，而是多用做动词。也就是不能仅仅一成不变地接受和消费别人的思想，我要自己参与进去，用自己的脑袋思想。在我们对自己的责任和使命、目标和路线进行持续审视和思想的时候，我们就在建构自己的生活哲学，就在为自己寻根。

陈大伟：为了多数教师的课程实践（二）

《教育时报》记者：王占伟

学校的产品是课程

记者：前不久，你提出并论述了“学校的产品是课程”的观点，你是否想在学校和教师的实践层面探讨课程改革如何实践？

陈大伟：这是其中的一个目的，但它的确是一个重要原因。在北师大小学语文教材中有作家刘绍棠的一篇《师恩难忘》，文章说：“田老师先给二年级和四年级同学上课，叫三年级学兄把着一年级学弟的手描红。描红纸上是一首小诗：‘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他先把这首诗念一遍，又连起来讲一遍，然后，编出一段故事，娓娓动听地讲起来。我还记得故事的大意是这样的： 一个小孩子，牵着妈妈的衣襟儿去姥姥家，一口气走了二三里地。路过一个小村子，只有四五户人家，正在做午饭，家家冒炊烟。娘儿俩走累了，看见路边有六七座亭子，就走进一座亭子里去歇歇脚。亭子外边，花开得很茂盛，小孩子伸出小手指念叨着：‘……八枝，九枝，十枝。’他越看越喜欢，想折下一枝来。妈妈拦住了他，说：‘你折一枝，他折一枝，后边歇脚的人就看不到花儿了。’后来，这儿的花越开越多，数也数不过来，变成了一座大花园。我听得入了迷，恍如身临其境。田老师的声音戛然而止，我却仍在发呆，直到三年级的大学兄捅了我一下，我才惊醒。……田老师每讲一课，都要编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我在田老师那里学习四年。听了上千个故事，有如春雨点点，滋润着我。”

在观察课的时候，我在想什么是好老师，学校大多数老师在课程改革中应该而且能够做的事情是什么。我意识到，他们能够和应该做的就是利用手中的课程资源，创造影响学生发展的教育环境和教育活动。在这个故事中，田老师根据自己对教材内容的理解，用绘声绘色的讲故事方式，不仅发展了学生想象力，培养了道德行为，而且使学生在审美过程中得到了审美教育。

实际上，现在还不能期望绝大多数老师能够批判教材。能够更好理解教材，并尽可能根据对教学内容的理解，创造对学生产生积极而富有成效的教育环境和教育活动就是教师在课程改革中应该做的工作。

记者：这个故事很美，它对我们理解教师的任务很有帮助。我得到的另外的启示是，在课堂上，我们应该从文本中的优秀教师身上学习如何当教师，而不是只把课本上的故事告诉学生，让学生记住老师。

陈大伟：是的，我觉得课堂上，不应该只是教育学生，而应该先自我教育，从中得到教益。自己受到教益了，对文本有了兴趣，学生也会受到影响。

课程成为学校产品的意义

记者：陈老师，你刚才说，基于实践和操作只是你提出“学校的产品是课程”的一个目的。对于这个问题，你还有其他的想法吗？

陈大伟：就“学校的产品是课程”这个问题，我想讨论的主要有三个问题。

一是认识问题。我想，我们再也不能把学生看成我们的产品了。学生是人，他们有生命、有情感、有主观能动性，他们的发展是自我选择和改变的结果，他们不是我们的产品，我们不能对他们加工塑造。我曾经看过一个故事，说有一个魔鬼，在人的必经之地设了一个关卡，凡过路之人，他必塞进自己准备的一个箱子，从这个箱子里出来的人都一模一样。我在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忍不住想，这是不是在说我们的学校和教师：学校是人的必经之地，在教师在对学生进行加工塑造的时候，教师成了魔鬼？但愿不是。

同时，我们也不能说学校的产品是服务。就我的理解，产品应该有三个基本属性，一是凝结了人类劳动，是人类劳动的结晶；二是能够满足人的某种需要，具有有用性；三是作为一种劳动的成果，总要表现为一定的形态。服务并不具备这样的特性。学校要服务人的成长和发展，但服务是功能，实现这种功能需要中介物，这里的中介物就是学校提供的课程。

二是实践问题。从产品的角度，我把学校课程看成学校组织成员共同创生的、对学校成员产生影响的教育环境和教育活动。这样的认识，我认为首先有利于提高学校课程建设的积极性和主动性。既然课程是学校的产品，学校成员就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课程上，提供优质课程，形成课程特色，更好地促进和实现学生发展。其次，它明确了学校课程建设的主要任务和方向，就是创造和建设有利于学校组织成员生存和发展的教育环境和教育活动，这是教师的本分，也是教师的职责，它是教师参与课程建设和实践最有效的途径和方式。第三，这里的组织成员主要指学校领导、教师、教育教学服务工作者和学生，作为具有能动性的人，他们一方面建设课程，另一方面又共享课程，既是“课程建设共同体”的成员，又是“学习成长共同体”的成员。

三是评价问题。我认为，把学生看成了学校产品是一些学校对应试教育趋之若骛的一个重要原因。因为把学生看成自己的产品，所以招生时要严把入口关，对生源挑三拣四，学生入学时要看这样证书，那样证书，也就有了重金收购优秀生源的现象。因为把学生看成产品，所以在过程中就不是把主要精力放在建设好的课程，而是眼睛死死盯住学生，挤压时间让学生加班加点，限制自由把学生关在教室，扼杀爱好使学生只学要考的东西。教育不是在育“人”，而是育“分”；学生也不是学“生”，而是学“考”。也因为把学生看成产品，所以从结果上就有了中考高考结束后的几家欢乐几家愁，也就有了炒作状元之风。只是在这个时候，他们不会提及这些学生是提着一大堆证书进来的。

学生并非孤立地存在于学校中接受改变，遗传基础、家庭教育、社会环境无不在学生身上留下深深的烙印。学生不是学校的产品，学校就不能贪学生成就之天功为己有，同时，学校又不必承担学生身上种种不如意之无限责任。

学校的产品不是学生而是课程，评价学校就应该立足于评价课程，课程评价不仅要看结果，更要看过程。这里的结果是课程给组织成员（主要看学生）素质发展和变化带来的“增量”，而过程则是组织成员创设的教育环境和教育活动是如何影响和改变组织成员的。对学校和老师来说，不是你有多少有名气的学生，而是这些有名气的学生是否记得你，是否会经常说起你。学校和老师因为什么被记住和提及？在刘绍棠的故事里，是田老师的对他发展有意义的教育活动。

学校课程应该给学生什么

记者：陈老师，在你自己建构的课程哲学中，你的课程目标是什么？这可是课程中最为关键和重要的问题。

陈大伟：我认为，教育哲学就是对教育根本问题进行终极追问过程中形成的认识和见解，课程哲学是在对课程根本问题进行终极追问过程中形成的。关于课程目标。我曾经进行了如下追问和回答：

“新课程改革提出了三维目标，为什么要三维目标？”我的回答是：“三维目标体现了全面发展，有利于全面发展。”

“那全面发展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了让学生能更好地生存和生活。”

“什么是学生？应该怎么看待学生的使命和任务？”——“学生学生，简单地说就是学会生存，学习生活，也就是既要学习生存的本领和规范，又要学习生活的智慧和意义。”

“学校教育、课程该让学生得到什么？”——“应该是生存的本领，生存的规范，生命的意义，生活的智慧。”

再对“生存本领”“生存规范”“生命意义”“生活智慧”的内涵和要求进行追问，就可以建立自己对课程目标体系的理解。

对这个问题进行思考，就我自己来说，就像在茫茫的黑夜中寻找自己的“北极星”。“教育应该教学生学会生存，学习生活”，有了这样的答案，我为自己找到了课堂教学的根基。同时，我也发现，从“生存和生活”角度引导教师思考课程改革的时候，因为与生存和生活发生了关联，教师表现出了更加主动和自觉的状态。

记者：陈老师，在教育的历史上，最著名的观点有杜威的“教育即生活”，也有陶行知的“生活即教育”。我注意到，你在把生存和生活分开来说。不知道你有什么特别的考虑？

陈大伟：杜威和陶行知都是教育的大哲和先贤，他们的见解博大精深，正是他们的认识启发我们去深刻理解和把握教育对人生的意义。我这里想分开来说，也是基于实践的考虑，基于引导大多数人思考的需要。

什么是生存，什么是生活？雨果曾经说：“人有了物质才能生存，有了理想才谈得上生活，要了解生存与生活的不同吗？动物生存，而人则生活。”关于人的本质，马克思主义认为，作为完整的个体的人，人是自然因素、社会因素和精神因素的统—体。换一个角度可以这样表达，作为完整的个体的人，人是生物属性、社会属性和精神属性的统—体。

我个人认为：生物属性是基础，人要吃、喝、拉、撒、睡以及有性的需求，满足生物属性要求，教育必须教给人谋生的本领和能力；但仅仅有生物属性，并只追求生物体的需要满足，人不是人，是“畜生”。社会属性使人合群，并获得归属感和安全感；缺乏基本规范，学生就难以融入社会；满足社会属性的要求，教育必须传递基本的社会规范，使人社会化；但如果人仅仅满足社会规范的获得而没有自己的精神追求，人又只是奴隶。精神属性是人的内在品性，体现人的高贵性，人因为有理想、有追求，因为向往自由以超越生物属性的局限和社会属性的羁绊而显得高贵；也正是人的精神属性和精神追求，使人具有创造性，社会不断进步，人性不断完善。我把学习生存看成生物属性和社会属性的满足，把学习生活看成满足精神属性的基础。

荷尔德林说：“世界充满劳绩，人却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我理解，“在大地上”是人的生存背景，是人的生物属性、社会属性的真实写照，“诗意地栖居”是体现人的精神属性的理想追求。具体在课程实践中，一方面我们必须关照学生的现实生存处境，满足升学、就业等竞争需要，另一方面又要着力建设学生的精神家园。实际上，使学生学习生存、学习生活是想追求灵与肉的和谐，社会化适应和个性化发展的统一。

陈大伟专访:   寻找走失的教师幸福（上）

《教师报》记者  王继成

2006年，顶着别人不理解的目光，陈大伟辞去了他所在的成都教育学院科研处长职务。也是在这一年，他在全国各地观课179节。从山东到湖北，从贵州到陕西……这不是他的任务，也不是他第一次上路，在此之前，他就早早收拾好行装。直到今天，他还在匆匆地赶路。

联系到陈教授时，得知他恰好在临潼讲课。我们约在机场。阴沉的天气和奔波的疲惫并没有遮住他脸上的阳光。讲话时他时而津津有味，时而陷入沉思，当谈到教师成长与教师心理的话题时，他突然变得肃穆起来。他像平常那样保持着思考的习惯，虽然两个多小时后，他就要踏上回到成都的飞机。

闲谈间，陈教授翻起刚刚收到的一则听课老师发来的感谢短信。看着他快慰的表情，我忽然明白了他上路的原因。

记者（以下简称为记）：陈教授，您的著作《校本研修面对面》入选了《教育时报》今年4月份评出的20本对教师影响最深的教育书籍。这其中不乏《爱的教育》、约翰·杜威的《民主主义与教育》等名作，当时，您是什么样的感受？有没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陈大伟（以下简称为陈）：我1998年开始接触校本培训，当时我们是全国中小学教师继续教育实验区，后来写了一本《校本培训研究》。随着实践的深入和认识的深化，用培训的方式已经不能应对、解释和指导教师的专业发展，所以又写了这本《校本研究面对面》。写《校本研修面对面》，我想解决好教师学习主体转换的问题，也就是教师要自觉成为主体，这首先是解决教师专业发展的动力问题，也就是教师通过专业发展追求幸福生活的问题。其次是要考虑降低教师学习的时间成本问题。

有这样一个故事，七八十岁的老人家在路上救一个想要自杀的女孩。老翁阻止女孩的自杀行为后，讲了一通“生活多么美好”、“应该怎么理解生活”、“应该好好活下去”的人生道理。女孩问老者：“你说的道理很好，我想请问您是什么时候明白这个道理的？”这位老先生回答说：“我昨天明白了这些道理。”女孩一听，心想你都等到七八十岁才明白这个道理，我还有这么长的时间要度过，多么艰难！马上就去自杀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道理虽好，也不能太困难，悟道的时间还不能太长。用它来思考教师专业发展，一方面应该指引一条经过专业成长，使他的生活有所改变的成功道路，另一方面，还要告诉他，这条道路不是布满荆棘，而是充满阳光。这样的方式就是有效“研修”。

这本书写的东西来自教师实践，定位于指导教师专业成长的实践，所以老师们更容易喜欢。被老师们喜欢，很多老师在用它影响和改变生活，我自己当然有一种幸福感。幸福是什么？就是自己的力量得到增长和表现、自己的追求和愿望在不断实现。人活着的意义就是你是否曾经对人有所帮助，一些人的生活在因为你变得更加美好。在高兴中，我也在清醒地认识到，它还不能《爱的教育》、约翰?杜威的《民主主义与教育》等名作比肩，所以也没有什么很特别的感觉。

记：教师是个受到社会尊敬和让许多人向往的职业,但是与近两年教师工资待遇的不断提高相伴的,教师的心理问题也日渐突出。据国家中小学心里健康教育的一项调查，有51.23%的中小学教师存在心理问题。在您看来，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状？

陈：先说外部原因。可以这样说，国家越来越意识到教育的重要性，因为意识到教育重要，国家在不断促进教师专业化，在不断提高对教师的要求。从家长角度看。现在大多是独生子女，家长越来越认识到教育在改变人生命运过程中的重要作用。社会上的许多矛盾，比如说就业压力也都反映在教育上了。大家都希望通过教育在这个日趋激烈的社会竞争当中占得一席之地，这些的压力都渗透进了教育。人都不可能成为完人，也不应该成为完人。但是从来没有哪一个职业像教师这样，同时承载着孩子、家庭、国家、民族的未来，社会在不断提高对教师的完美要求。这就有了实际可能和理想人格的矛盾。

外部压力很多通过媒体和舆论表现。今年，我曾经访问了一个2007年9月参加工作的老师。我问她从师范院校走到实际的教师工作岗位上最深的感受是什么？她说，在学校时我们一直以为，天下没有教不好的学生，走上工作岗位以后才意识到，教好一个学生都是这么困难。这里有一种冲突，也有一种幻灭，冲突是理想和现实的冲突，幻灭是对有成就的教师人生的幻灭。有的话天天在讲，讲多了就可能使人相信，使人以为是真理。比如“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教不好的老师。”这是一个被滥用了的伪命题：首先，好不好没有标准，如果用理想的状况与现实的结果比较，现实的结果永远都不觉得好。其次，这句话违背了教育的基本规律，学生的身心发展是受多种因素影响的，是学生自我选择和自我实现的。对于学生发展，教师的责任是促进和帮助，教师是无法自己去实现的。“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教不好的老师”在夸大教师作用的时候，也在要求教师承担不该也不能承担的责任。

再说一说内部的原因。内部的原因有教育行政部门和学校的，也有教师自己的。教育行政部门对社会各个方面的压力和要求，不能仅仅是适应和满足，而且需要在遵循教育基本规律的前提下引导和教育。我感觉比较突出的问题是，在社会压力面前，教育的独立性不够，于是就采取了很多措施跟风，有一种说法就有一种对学校的要求、检查和考评，检查太多使学校和老师难以应付。而我们有些学校也没处理好这些关系，评估应该是使不同学校在不同方向上有所特长和特色。但一有检查，很多学校什么东西都想要，什么东西都想争，受苦受累的是老师。在学校，很多老师的精力被过度使用，而且用在了很多毫无意义和价值的地方！一些学校的校长，并不会“领导”，只会“管理”。不会“领导”即可不会从思想、价值观方面去引导，而是千方百计这里去堵，那里去设卡，让老师干了一些无用的事情。

没有一点压力是不现实的，作为专业工作者，教师必须承担专业的社会责任。在面临压力时，教师就需要有本领和能力应对压力，释放压力，舒缓压力，这样才可能心理健康。要承认，我们许多老师是辛苦的，但也有很多老师的素质和水平在适应外界压力的方面存在问题，缺乏应对环境的能力，这就需要提高自身能力和水平。另外很多教师还缺乏一个自我调适的能力，我们过去的教育只讲教师怎么样去无私奉献，很少去指导教师怎么调整自己的心理，关注自己的身心健康。

记：目前教师对于自身心理问题的态度上，有没有什么令人担忧的现象存在？

陈：社会要求教师成为一个完人，这促使教师想成为一个完人，很多教师一边在按照完人的要求自我塑造，一边又在尽可能表现出自己的完人形象。在这种心理的影响下，你很难期望教师能坦然承认自己有不足，并自然流露自己的软弱和无奈。我认为，对自身心理问题讳病忌医，是一个相当麻烦的事。

因为讳病忌医，很多心理问题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很难排遣，影响心理健康，成为心理疾病。我曾参加一次活动，老师们抽签回答问题。有这样一个问题：“如果你失恋了，心情非常糟糕，你会怎么办？”抽到的老师几乎无一例外地回答，我会调节自己的心态，走上讲台。他忽略了题目的前提是“非常糟糕”，也就是还没有调整过来。你心情非常糟糕你该怎么办呀？我个人认为，作为一个理性的老师，这个时候最好的方式恐怕是暂时脱离现场，做一些调试。这是更理性的爱，也是一种更负责任的爱。因为当你难以控制情绪的时候，你可能看见谁都可能不顺眼，谁能保证你不把学生当“替罪羊”？别人在神龛上供了“天地君亲师”，把你抬上神龛，你可不要把自己当神。要从“神位”上走下来，承认就是一个普通人。

我曾给很多老师讲，我们要学会“分身为三”。一个是做事的“我”，即要有一个工作、劳动的“我”，这是一个实践的“我”，也是一个实现的“我”。一个是指导做事的“我”，就是去琢磨，去思考，比如自己该做什么，怎么去做，这个“我”存在的目的就是让自己选择正确的事做，并思考如何正确地做事，这是一个思考的“我”，也是一个理性的“我”。应该说，目前很多老师这个“我”还缺乏，所以教育教学中不仅经验主义，而且失去了自己的头脑和思想，只是在消费别人的东西。第三个是认识自我的“我”。这个“我”要观察“我”，正视“我”，欣赏“我”，鼓励“我”，为“我”寻找依归。我认为，缺失这个“我”的人更多，老师们的这个“我”几乎就不存在。当我们开始用另一双眼睛回过来审视自己的内心，审视自己的状态，接纳一个真实而不是理想的自我的时候，我们的身心可能就更容易和谐合理地发挥作用。

陈大伟专访:寻找走失的教师幸福（下）

《教师报》记者  王继成

记：事实上，对于教师心理问题进行研究的专家和相关文章并不少。但是，我发现从教师的幸福入手展开重点讨论的似乎只有您一人。为什么会选择这个角度？

陈：应该说关注教师幸福的人，我不是第一个。我只是更多地从实践角度去关注这件事，或者如你所说，我把它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我是用两个半月时间写出的《创造幸福的教师生活》，为什么写得这么紧迫？当时就觉得教师幸福是一个必须要关心的问题，我担心万一哪一天我死了，这件事情还没做成，所以就急急忙忙做了。书出以后把这本书送给我在绵阳市涪城区教师进修学校工作时的前任张仁诚校长，他给我打电话说：“大伟啊，我看到这本《创造幸福的教师生活》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流泪了，终于有人来关心教师的幸福了。好啊！”他那边那样说，我在这边也不竟流泪。

为什么要关心教师幸福呢？首先是自己重新认识了“以人为本”。要真正落实“以人为本”就不要把“人”当作空洞的抽象的群体，而是落实到当前的具体的每一个个体身上。我是教师继续教育工作者，我要实践“以人为本”，那就必须以眼前的教师为本。人的“本”是什么？我找到的是幸福。

在亚里士多德那里，幸福对于人具有终极性的目的，自足性的品性，动力性的功用。为了追求幸福，人会有理想，会有希望，会行动，会努力，这就是亚里士多德所说的幸福具有动力性。一方面，“幸福是教师的权利”；另一方面，我是教师教育工作者，我认为，你如果能引导教师去关注幸福，思考幸福，追求幸福，他就可能自发地产生改变生活，改变自己教育教学现状的动力，从而使自己的整个生活变得更有意义。这种动力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教师自己。这就是我对这个问题的答案。

记：.对于教师的幸福话题，您做过多年研究。而您也曾作过中学教师，担任过校长，您自己对于幸福的理性感触是从做教师时就开始的吗?

陈：不是，应该说那时首先想的是怎么活着（笑），怎么适应工作，后来是思考怎么能够更好地帮助学生和老师，最后思考自己应该怎样活着才有意义。对幸福这个话题，我是从2003年才开始认认真真去琢磨的。在一次校长培训的活动期间，有位校长请我去他们学校和老师交流。交流过程中，老师们给我提问题，我也给他们提问题。我的问题是：“各位老师，你们对你们现在的生存状态满意吗？感觉到教师生活的幸福和快乐了吗？”没想到所有老师都情绪变得低落，而且无言以对。我由此意识到教师们缺乏幸福感的普遍性和严重性。我想幸福应该是老师的权利，而且只有幸福的老师才能教出幸福的学生。痛苦的老师整天板着脸，周围的学生一定很压抑，不敢爽朗地笑。只有教师幸福了，也才可能有健康完美的教育。梭罗写了一本《瓦尔登湖》，当中有这么一句话：“我们应该多多授人以我们的勇气而非我们的绝望，授人以我们的健康舒坦而非我们的愁容病态，当心别去传播疾病。”

从我自己个人来说，反思我作校长时的经历，也曾经关心教师，注意他们是否有体面的生活，比如你是我们学校的教师，你走出去后，别人会怎么评价你等等？但当时还没有想到幸福，特别是没有想明白什么是幸福。现在应该说清楚一些了，而且这种对幸福的理解和追求正在被老师们认可和接受，在被认可和接受的过程中，我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幸福。

记：对于不同经历、不同地区，不同环境的教师，可能要产生幸福的难易度大不一样，您觉得“幸福感”是一个可以普遍达到的心态吗？

陈：我给老师们讲课经常做这样一件事。让每个人都写一写自己幸福的要求是什么。然后拿出来一对照，不一样。这说明什么？幸福的需求也是有个性的。再举个例子，一对处于恩爱时期的夫妻看到结婚照，会有甜蜜温暖的一种感觉。换一种情况，发现另外一方有了另外的人，看到这张结婚照又是什么感觉？他欺骗了我，痛苦。这个例子说明什么？不仅不同的人对幸福有不同的要求和理解，对于同一个人，不同的时间不同的情况下他对幸福的认识和理解也会发生变化。既然幸福主要是个人的主观体验，那幸福的产生就主要是靠自己。我认为，只要你去追求幸福，就能求道得道。道不远人。

外在的物质环境和生活环境重要不重要？当然重要。我们应该呼吁国家，呼吁社会和学校缓解教师的压力，想办法为教师创造好的工作和生活条件。但是我们又要说，解决了这些问题你就会一定幸福吗？有些老师说现在的环境和压力使我很痛苦，但是我说，这样的日子你还得要过啊，与其痛苦地活着，不如快乐地活着。需要你转变过来，这才是关键。比如在给师范学院的学生讲课时，我多次把“差”读成了第四声，学生听出来以后，小声提醒我读错了，我改进了，我为自己的变化快乐，我的内心也可以充满喜悦。就我来说，这就是一种幸福感。这是一种通过学习成长发现自身变化的幸福。另外的一种幸福是创造性劳动的幸福，比如我今天备了一节课，过去那样上，我今天想能不能不再照旧？如果有了有所改变的设计，然后我就可能带着期盼进教室。如果上完后发现效果很好，这时回过头欣赏自己的这次创造性劳动，改变了，有成绩了，这是不是一种幸福感？我们可以想一想：这种幸福感需要多少外在条件？这样的幸福谁能剥夺？关键是要正确认识幸福，积极感受幸福，不断创造幸福。

有《创造幸福的教师生活》的读者对我说，陈老师，教师的幸福生活只有条件好的老师有，与我们条件不好的老师无缘。我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城市里面经济条件好，社会环境好，这些确实是享受幸福生活的基础，但说实在话，写书的时候我的心中不是牵挂着他们，我牵挂的恰恰是那些最困难地区的老师，因为外在环境的不利，我才更想引导他们寻找内在的充实。我们需要外部环境方面的改变，需要外界给教师更多的关心，但我们自己也要在外在条件没改变的情况下去追求幸福享受幸福啊。

记：我们知道，凡事都有内因和外因，单方面的作用可能都难以长久。您觉得要使教师获得幸福感，我们在外因方面可以做哪些工作？

陈：我感觉首先的就是缓解外界对教师的压力。刚才已经讲了一些。对教师角色的认识，必须承认，是人都不完满，由此我们不要给他们太高的要求。不能要求教师是春蚕，不允许教师对“灵魂”进行塑造，不能把“灵魂”缺失的责任归咎在教师身上。教育部门和媒体都应在社会舆论上正确引导。

说一点具体的。我盼望国家机关能够将控制“班额”写进相关教育法规。有一次，在一个地方讲课后坐火车回成都，碰到一家人，母亲女儿都是教师，父亲是另外一个职业。妈妈听说我给教师们讲了幸福生活的时候，就让我给她女儿讲讲怎么样去认识教师的生活和工作。我问年轻的女老师你当班主任吗，她说是，我问她班有多大，她说87个人。我听完后就不好说了，让我去面对87个人，87个性格不同的人，怎么能够让我实现对每一个学生都关怀备至地照顾？怎么让我满足社会、家长对教育的期望。所以，教育均衡也好，促进学生全面发展也好，都应该把控制班额补充入教育法规。这是提高教育质量的保障，是对教师的尊重，也是对学生的负责。班额大使教师的很多劳动隐性化，教师的很多合法权益也就难以得到理解和支持。

当然，在社会上营造尊重教师的氛围，提高教师待遇，改善教师生活工作条件都是必要的。另外还应该注重去关心教师的内心世界及精神生活，为教师创造专业成长的平台，给他们提供改变自己、展示自己的机会。

记：从您的作品《新课程的故事与解读》到《在新课程中：困惑与成长》，从《创造幸福的教师生活》到《道德故事与师德修养》，从《有效研修》、《怎样观课议课》到《建设理想课堂》，我们看到了您的研究进程，同时也暗合了教育的发展，一个“影子教师”的成长过程。您曾说，幸福感与成长与创造的过程是分不开的，对于您自己，成长的动力来自哪里？

陈：我中师毕业后分到了高完中，这对自己来说压力很大。幸好有这种压力，使得自己想通过学习站稳脚跟。站稳脚以后，就想到要对得起那些学生了，做教师继续教育工作的时候，想的就是要尽自己的可能帮助老师，老师们的要求在不断提高，这使自己很难对自己满意。这种“不满意”也是一种进步的条件。这个阶段的动力应该说是对工作对象的一种责任和使命感。接下来再发展，是意识到要热爱自身的生命，活着就要做一点自己喜欢做的事，做一点有意义的事，为自己的生命留一点痕迹。

写这些书，是因为老师们在实际工作中迫切需要解决这些问题，我和老师们的关系，我提了一个词，叫“同在共行”，就是把教师的事当成自己的事一起解决问题，我不是也不能站在局外指手画脚。“实践之树常青”，生活在实践中，你就有了源泉，也就有了力量，在获得源泉和力量，并在实践这展现自己的力量时，你就得到了一种幸福。

祝福新年

各位网友：

新年就要到了，很早就想了新年的话题“感恩07”。但没有想到临近年底，反而忙起来了：首先是明年要给本科班的同学上课了，要做一个“教学大纲”，自己要抓紧时间赶出来。其次，自己想把上半年做了一阵停下来的书《致力成人——行走在教育的道路上》重新整理出来，忙了几天，昨天交给一个出版社，请他们看一看。计划书名更改为《我的教育道路》，这一次想了一个题记：“走自己的路，创造教育的欢乐和幸福”。第三，成都大学教务处期末在组织教学成果奖申报，我们学院教务办公室的同志前一两周给我说过，希望我申报。我担心自己的研究和实践与职前教师培养的主战场有距离，也因为事情多，不想太累，也就算了。星期四，教务办公室的同志再次提及此事，并说我可以申报两个项目，不能够狗坐轿子不识人抬举。这几天，又忙着整理这两个申报表，“观课议课的观念和实践体系”报的是校级一等奖，《道德故事与师德修养》报二等奖。第四个事情，中文系的张梅主任说，下一学期给他们系的学生讲“教育科研方法”。我自己要做“教学大纲”，发现现有教材讲的东西几乎无法满足走出学校的学生使用。我不能只上概念课，我需要保障显示在我这里学到的东西能够实践，就想自己写一本出来。就忙着想结构，想素材，找资料。

头脑中装了这么一些东西，几个东西不时搅在一起，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写出我的“感恩07”。只好先欠着。

但新年就要到了，总还是忍不住要向大家问好，向大家祝福：

祝大家新年新气象！一年更比一年强！

一番唱和

从一月到十二月，算来应该七到西安了。

这一次是给今年陕西第五期小学语文骨干教师研修班上课。中间到西安交大附小，陪到那里交流的成都市高新实验小学的陈光前校长过冬至。

昨天下午，从西安回成都，上飞机的时候，看到窗外开始飘雪花。

到成都，向成进校长报平安，说感谢。成进校长有这样几句：

西安忽飘雪，

兄长归蓉城。

千里常惦念，

谢谢送真经。

不由想起光前前日大雾中到西安，并昨夜他、光前和我一起喝酒谈冬至、叙岁齿、说兄弟。在机场大巴应和如下：

瑞雪报冬至，

犹忆煮酒时。

云雾隔不断，

执手冰开日。

记之。

                            2007年12月23日

一次新尝试

冬日易雾，蜀地尤甚。这样，外出往往要在机场多候一些时间。本期学院的课是一、三、五，学生的课就我来说是“悠悠万事，惟此为大。”两头一夹，周末就更加需要计算时间。加上，自十月以来，几乎周周都在外出，也有点想停一停了。

本周，先是对不起湛江的朋友，我原来答应十二月末到他们那里给一个教导主任培训班上一次课，我从网上已经搜索到他们作好的计划。但当他们邮件来要敲定此事的时候，我查了一下航班，发现广州到湛江的航班在冬季做了调整，我无法在星期五给学生上了课以后，再从成都到广州，再从广州到湛江；也无法在星期天上课以后回到成都，我只好谢绝。湛江的朋友说等春天。雪莱在《西风颂》说：“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推掉别人计划好的事情使我难受。另外一位朋友有短信问“能否给家乡的老师讲一讲《校本研修面对面》？”我以为是德阳的区县甚或是中江的（我出生于德阳中江），想到家乡的事再辛苦也得服务。于是问一问：“什么区县？”后来知道不是。按理应该对得起别人的信任，但自己委实想在这一周有一点时间整理东西。所以也拒绝了。想必这位朋友会心中不满，对不起！

星期四上午，我到成都市新华路小学，就宇雯雯老师的班主任工作调研，听了一节课，下午在家整理听课笔记。这时，接到中国教师研修网吴新杰老师的电话。她说，山东淄博的“农村教师全员培训网络远程研修”将在15日上午开班，邀请我做开班的第一讲。今年九月，在中国教师研修网的时候，我们曾经一起讨论这个计划，而且这期间，得到了研修网曹总和吴总的关心，查一查时间，还可以安排过来。去是必须而且可以去的。于是，选定“教师怎样专业发展”作为交流话题。

我不知道有多少个终端在收看，只是听说有四千多教师，主要是农村教师要参与。这种远程讲座，我是第一次做。一方面要录像，要录像我就不能太自由；另一方面，又担心缺乏现场的交流和互动感，老师们听着无趣，慢慢地走了。这毕竟是一场开张锣鼓。最后还是决定，暂不管是否录像，我不去考虑画面的美感，只管考虑通过一定的方法把不在现场（主会场）的听众吸引到电脑前。

过去，我是不会在自己讲座前介绍自己的。这一次，因为绝大多数参与的老师都不在现场，他们又未必了解我，我需要被他们信任而愿意坐下来，我需要广告告诉他们我有自己的见解，我曾经和他们一样是中学教师。所以，我专门准备了自己的简介，作成PPT，计划循环自动播放。并在实施讲座时，设计问题让大家想思考、能思考，把大家拉到电脑前。出发前，我还给淄博中小学教师继续教育办公室的王德学主任打电话，请他准备黑板，我要更加自己更多的活动引起大家的兴趣。

开班仪式前，我问组织者：“开班活动后，是否有一个短暂的休息。”听到没有的答案以后，我知道自己准备的“简介”不能派上用场了。这样，我讲的第一个问题“专业化和专业发展”就显得比较空了，必须再调整，只好把原计划的后面讲的“蜜蜂飞舞为什么嗡嗡嗡，蝴蝶飞舞为什么没有声音”故事以及处理提前。后来证明这样调整是明智的，网友雪儿在我的博客上留言“陈教授一开始讲的蝴蝶和蜜蜂的事例，已经注定不可能不听”。开班仪式在听取了淄博市教育局张洪亮局长和中国教师研修网曹士勇主编讲话，一位班主任、一位学员代表发言后，会议主持者邀请张局长、曹总编、王主任和我共同触摸水晶球，开启“淄博市农村教师全员培训网络远程研修活动”。这是一次新的感觉和体验。

吴老师原说一个半小时，实际上我讲了两小时十分。讲的时候，我对摄像有所照顾，但主要还是想自己讲得舒服，以及如何让听的老师觉得舒服。讲完了，教育局设宴，淄博市教育局尹玉法副局长一再表示十分满意。他在我报告的时候，在看参与学员的在线评论，学员对活动给予了很高评价。

晚上的飞机本来是在7点15的，约定4点50由淄博派车送。在听说中国教师研修网的杨寄锦老师要乘动车D606到济南。一方面是自己还没有乘过动车组的火车，另一方面，前一天晚上接我是师傅耗到了十一点，今天再送，十分辛苦，不如乘火车。火车倒是乘了，但倒来倒去，连同候车，路上就多耽搁了两个多小时。

航班还算正常。星期五是十一点到淄博，星期六是十一点回家。就别人来说，算早的。就我的习惯来说，晚睡了半小时。

哦，忘了，有这样两句话需要记下来。一句是杜朗口中学崔其升校长给老师讲过的一句话：“（让学生自己讲，老师你）不讲就是爱！”这是从《中国教师报》看到的。另外一句是“慈悲是清明而柔和的开放。”是翻机上读物看到的，它使我想起史铁生在《灵魂的事》中所说：“互相敞开心魄，为爱所独具。”同时想起在朱永新老师一篇博文的题目：“温和而坚定地走下去”。

[编者按]本刊2006年第7期《人民教育》发表陈大伟老师的文章，探讨教师应该如何的从“听课评课”到“观课议课”。该文引起读者的很大反响。然而，重要才能落实“观课议课”，而不是仅仅成为一种形式，一些教师开始自觉或不自觉地思考如何提高观课议课质量和效益。希望实践中的教师通过这篇文章可以学到一些有效的方法和策略，以便更好地提高自己的教学水平，实现专业成长。

走向有效的观课议课（一）

陈大伟

（《人民教育》2007年第23期）

建设进取、合作、民主、创新的学校文化

实践观课议课是建设一种新的学校和教师文化。建设进取、合作、民主、创新的教师文化既是观课议课的目标，又是有效观课议课的基础。

我们认为，没有对理想课堂教学的向往和追求，一切研究和改进课堂教学的活动不仅可能成为过眼云烟，而且会被教师视为累赘和麻烦，从而出现被动、消极、不合作、或明或暗的抵触等行为。因此，观课议课需要激发教师追求理想课堂、实现幸福生活的愿望，在此基础上，引导教师研究课堂、改进教学，实现自身课堂生活质量的提升。

佐藤学在《静悄悄的革命》中指出：“（学校改革）最为重要并且是中心的课题，是围绕创造性教学和教研制度形成作为专家的教师们之间互相培养的‘合作性同事’之间的关系。这种合作的同事之间的关系一日不形成，学校的改革就一日不能成功。”观课议课需要打破“不想在同事面前暴露自己的弱点，不愿意自己的工作方式被别人指手画脚。‘我不会对别人的事说长道短，也不希望别人来干涉我的工作’这种‘私下默契’”的状态，它致力于让所有教师都开放教室，互相观摩教学，直面现有问题，相互坦诚批评，共同商议办法，谋求教学创新，实现共同成长。

有效观课议课需要培养教师直面问题的勇气，对自己的问题保持接纳和拥抱的态度。迈克．富兰说：“问题是我们的朋友。……回避真正的问题是有成效的变革的敌人。因为我们必须面对这些问题并取得成效。”发现问题有利于认识不足并加以改进，暴露问题、认识问题、研究问题能提高教师发现问题、理解问题、应对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观课议课是一种对话。就彼此对话而言，它需要参与者有沟通与合作的意愿；需要对话双方各自向对方敞开，彼此接纳；需要彼此间的积极互动与交流。就自我对话而言，议课要致力从“他人提问”引向“自我提问”，在自我对话中追求自我改变和自我超越。

有效观课议课从观课准备开始

1．提前协商观课主题

缺乏课前沟通协商是听课评课活动效益低下的原因之一。观课议课针对听课评课存在的问题，主张课前充分沟通和协商，使授课教师和观课者课前达成充分理解和信任，并形成共同的观课议课主题，以引导观课方向，促进议课深入和深刻。

2007年6月，我们在四川省绵竹市紫岩小学进行了一次观课议课活动。授课的是罗老师，教学内容是《太阳是大家的》。提前半天，我们请罗老师和参与观课议课的老师座谈。罗老师说这一首诗歌的感情不容易把握，学生理解可能有困难，所以希望大家观察和讨论“如何引导学生体会这一首诗的诗情”。参与的其他老师也同意把它作为观课议课的主题。

在罗老师准备教学的时候，我们又对这一主题进行了分解，大家同意从三个方向进行观察和研究：一是围绕特定主题在课前对教材进行研究，重点研究“诗中蕴涵了哪些情感？学生能够理解和接受的情感是什么？可以落实在哪些文字和段落上”。二是在课中观察和研究特定目标下的教学方法和手段，也就是观察研究授课教师在引导学生体会诗情时，安排了哪些有目的有意识的教学活动、表现了哪些行为。三是观察和研究教学效果，重点观察和研究学生在课堂上体会诗情的过程、状态和收获。

在确定观课议课主题时，我们建议：首先，主题是针对教学中的困难和问题，这样，献课就不是为了展示，而是以此为平台研究和解决教学实践的问题。其次，主题是参与者共同协商的，是大家共同感兴趣并可以参与的。第三，对主题要进行分解，使主题可观可议。在上述案例中，我们把“如何引导学生体会这一首诗的诗情”这一主题分解成教材研究和分析、教学活动观察、教学效果观察三个方面，实际上，对于任何一次课堂教学观察，都可能涉及这三个方面。第四，在任务分解以后，参与者要做预先准备，比如在研究教材时，就应该想一想我会怎么处理。

需要说明的是，观课议课的主题既可以来源于实践活动中的困惑和困难，也可以来源于教学实验和创新；可以来源于个体，也可以来源于群体。问题不同，分解的观察要点也就必然不同。

一方面，课堂教学的发展变化具有不确定性和流动性，另一方面，观课者对教学的理解、认识和自己的发展需求又各有差异。因此，观课议课过程中，生成新的议课主题是一种非常正常的现象。观课议课鼓励参与者用自己的眼睛观察课堂、研究课堂，并把自己对课堂教学的理解通过对话交流的方式让大家分享。在有了生成的主题以后，在议课时可以先讨论预定的主题，再讨论生成的问题，有话则长，无话则短。主持人要致力于把参与者的精力集中在讨论相对重要和典型的问题上。

2．让授课教师先做观课说明

观课说明属于说课范畴，但它又与平常意义的说课相区别：平常的说课需要对课堂教学的各个方面进行说明，而且需要论证；观课说明不必面面俱到，从节约时间的角度也不需要论证。

观课说明的说可以侧重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介绍教学背景（包括学习基础、学生状况、特殊学生、目标任务与分解等）以增进观课者对课堂情况的了解，增进对本课教学基础和后续发展的理解。二是在议课主题下介绍本课的教学设想和将要展开的主要的教学活动，提示重点观察的现象和时机。三是要介绍自己不同常规的教学创新，以避免参与者带着约定俗成的观念和想法来观察和研究课堂；它不仅体现了对授课教师的尊重，而且有利于克服授课老师采用迎合听课老师口味和习惯的教法，促进教师更加大胆地尝试教学创新。

在授课老师介绍相关情况时，观课老师可以询问，也可以提出自己的问题和意见。但一般不主张用过多的不同意见干扰授课老师的设计和信心，特别是在授课老师试图教学创新的时候。

3．提前进教室与学生沟通

观课议课的一个基本策略是以学论教。以学论教需要“到同学身边去”了解学生的学习活动、学习状态和学习效果。学生会能对教师的观察行为作出能动的反应，为了避免“到同学身边去”给学生学习带来负担，观课者最好提前进教室，通过与落座周围的同学寒暄和聊天，了解和关心他们的学习和生活等方式，舒缓学生可能的紧张和压力。在建立彼此合作、接纳的相互关系之后，学生在教学活动中就可能以更自然的方式参与学习，观课者观课中收集的信息也就可能更加真实和有价值。

有效观课要致力发现课堂

1．观课是用心灵感悟课堂

与听课对“听”的强调不同，观课的“观”强调用多种感官（包括一定的观察工具）收集课堂信息，孔子说：“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也就是说，要认识人和事物，既要看他的作为，了解他的思路，更要考察他的动机、价值追求，这样才能够更真切地认识、理解和把握观察对象。笔者曾经有这样一次观课活动：

有一位老师上《一只小鸟》公开课。课中，坐在我身边频繁举手回答老师问题的同学嘟哝了一声：“无聊。”我问他：“什么无聊？”他眼珠一转，想了一想：“这就是无聊的作品。”不对呀！冰心先生的《一只小鸟》明明写得非常感人。这时，我想起他在说这话之前眼珠转了一下，从他眼珠一转中我推断，“无聊的作品”不是他真实的声音。“无聊”另有含义。无聊是指什么呢？

后来想一想，课前，老师给我说，因为临近期末，新课已经上完，另外选文章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加上这次活动有很多校长参加，她不能冒风险，所以要拿一节已经上过的课。看来，这里学生说无聊，并非是说作品本身无聊，而是对已经学过的、已经熟悉的东西再来学习感到无聊。

那为什么他不直接说教学无聊呢？再想一想，我就明白了：学生很爱护他的老师和学校，他不愿意直接说教学无聊。明白了这一点，我同时意识到，他的频频举手只是在配合老师把一节上过的课演个更像一节新授课而已。

在这里，仅仅是“听”，我们就只知道一个“无聊”的声音。通过询问，通过对学生回答问题的眼神观察，再联系上课的背景，我们就可能更接近学生的内心真实。通过对学生真实声音的解读，我们不仅知道了在教学活动中不能让学生再吃嚼过的馍，而且体会了学生对老师的热爱和善良，从而更加强烈地意识到了教师尊重、关心、爱护学生，教学生做真人的道德责任。

2．有效观课需要主动思考

有效的观课要改变平常听课只填写《听课记录本》相关栏目以备检查的无所事事，它需要观课教师主动进入，积极思考。思考的内容至少应该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在观察老师教的行为和学生学的行为时，必须思考授课教师行为背后的教学理念和教育追求，这种思考使我们对课堂教学的研究和讨论不是就行为而行为，而是行为和理念统一，理论和实践统一。必须判断和思考授课教师的教学行为是否收到了预期的效果，思考学生的学习效果与师生的教学行为之间有什么样的联系，这种思考使我们致力于从效果出发研究教学、改进教学，通过观课议课追求有效教学。

第二，需要思考“假如我来执教，我该怎么处理？”这种思考使观课者不做旁观者，而是置身其中。对“假如我来执教，我该怎么处理”进行思考，一方面是让自己在观课中真正有收获，有改变，使观察和研究一节课的过程成为自己学习这节课、准备这节课的过程。另一方面是可以防止自己在议课时信口开河，使自己关于教学改进的意见建立在可以操作、可以转变为实践行为的基础上，从而使议课能够真实地对教学实践产生影响。

第三．需要思考议课时交流什么和怎么交流。观课议课致力建设合作互助的教师文化，合作是共同的，互助是相互的，在授课老师无私地提供了参与者研究和讨论课堂教学的案例和平台以后，观课老师应该怎么办？“看而不说，道义何在？”我们认为，从授课老师的教学获得启迪和帮助以后，观课老师应该真诚地提供自己的经验、表达自己的意见让他人分享，这是对观课议课参与者的道义要求。

在观课过程中主动思考需要转变观念。观课议课强调：进课堂观课，不是为了完成学校布置的听课任务，也不是只为了帮助授课教师，而是为了自助，即为了自己认识教学、理解教学，为了自己的专业成长。也就是说，首先是自助，然后是帮助，因为是为了自己更有收获，所以需要自己更加积极主动。

促进参与者主动思考同时需要一定的话语结构约束。在福柯笔下，人是被话语控制的主体，话语结构具有规训和约束人的思想、精神乃至身体的力量。就我们看来，“看而不说，道义何在”的话语要求强调了参与者表达意见的责任。“假如你来教，你会怎么处理”的提问和质询不仅约束了参与者表达意见的立场，而且要求参与者对自己表达的意见必须认真思考和掂量。

3．有效观课要为议课做准备

观课议课借助了“案例教学”的思想。可以说，“观”是选取教学案例；“议”是对选取案例的讨论和分析，是案例教学。教学案例是蕴涵着问题或困惑的教学故事。课堂上时刻在发生着故事，但教学案例中的场景和故事不是课堂实际教学过程的简单重复，选取案例需要取舍和加工。西安交通大学附属小学雷玲副校长给笔者说过这样一个教学故事：

在二年级的涉及心理健康内容的一次教学活动中，授课老师布置了一项全班同学共同参与的学习活动，同学们参与十分积极和热情。活动结束，授课老师说要发五角星评价和奖励积极参与的同学们，同学们都很高兴。可是，老师只给靠近讲台的前面的五位同学发了五角星。当老师停止发放五角星的时候，雷校长发现一些同学显得很失望，有的还叹了气。

问题和困惑是教学案例的核心要素。在上述故事中，如果把结论封闭起来，雷校长可以说：“你只发给那几个同学，又不说明原因，学生会觉得不公平。”但这样的故事没有了疑惑，也就没有了讨论的可能，它就不成为议课的案例。如果不是把结论封闭起来，而是发现开放的需要讨论的问题，这个故事可能就有了这样的困惑和问题：“为什么只发五位同学？这样做会出现什么结果？”这样就预留了他人发言的空间，并有了由此展开对话的可能。这样，观课中准备案例就不能仅仅准备故事，而且需要准备问题和困惑。正是故事中的困惑和问题，以及对问题和困惑的多种认识和理解，才使案例教学（这里的议课）具有魅力和价值。

走向有效的观课议课（二）

陈大伟

（《人民教育》2007年第23期）

有效议课致力理解教学

1．有效议课以平等对话为基础

议课的本质是参与者围绕课堂上的教学信息进行对话交流，通过对话理解对方，理解教学，并探讨教学实践的种种可能性。有效议课重在参与，重在引起参与者对话交流，在参与中促进参与者思想。

有效议课需要平等交流的基础。我们认为，教学活动具有无限丰富性和多种选择性，在复杂的课堂教学活动面前，我们都必须抱有“我们未必了解别人”、“我们未必正确”、“即使我们正确，正确的方法也未必一种”的谦逊。因为未必了解情况，所以不能简单下结论，而是需要询问，需要倾听，少用句号，多用问号。因为自己未必正确，自己不可能完全从逻辑上把握、规定和制约教学活动，所以对话和交流时就不能强加和压制。因为正确的方法未必只有一种，所以需要容忍多样性、鼓励多样性、探讨多样性。即便是给别人以有效的教学方法，也只能采用非独断性、非强制性的指示和指引。

在平等交流的议课过程中，既要克服参与者消极接受评判和批判的“小媳妇心态”，唯唯诺诺，防止自我省略与自我删除。又要防止采取高傲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非合作态度，惟我独尊。自信而不封闭，虚心而不盲从。事实上，当一个人不愿意听别人说的时候，别人也就不想听他说；而当自己什么也不敢说的时候，别人也就不屑于同他说。失去独立和平等的对话关系，“话不投机半句多”。

2．有效议课是基于教学案例的讨论

议课是对案例中的困惑和问题进行讨论，并商议解决办法。以上述教学案例为例，雷校长与授课教师这样展开了案例讨论（议课）：

雷（讲述课堂中的这个教学故事、此处略）：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只给五位同学发五角星呢？

授课老师：当我给第三个同学发五角星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不能在这上面浪费时间，所以发了五个以后立即就停止了。

雷：你考虑到了时间，也很好。现在请你想一想：其他没有得到五角星同学会不会觉得不公平？如果觉得不公平，这就可能影响他们的参与积极性，因为他们也参与得很好啊。

授课老师：对于公平感的问题，我倒是没有考虑到。学生有感到不公平的表现吗？

雷：我觉得有（描述学生表现。此处略）。

授课老师：一方面是不能浪费时间，另一方面又不能不公平，我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你有什么意见呢？

雷：我们可以讨论一下：是否有必要发五角星？如果有必要发，发多少？然后我们来思考如何发？

授课老师：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因为这是小学二年级的学生，他们很在乎外在的奖励。对于低龄儿童，这些东西还是很重要的。

雷：我也同意在小学低段教学中，可以采用一些外在奖励的方法。那发多少呢？以什么标准发呢？

授课老师：就学生参与活动的情况，我也觉得应该都发，因为大家表现都很好。主要问题是时间不够。你看，我的时间本来就超了。

雷：能不能在什么地方节省时间？

授课老师：节省时间我也考虑过，看起来可能性不大。

雷：那能不能删掉一些环节呢？

授课老师：我想一想……这些环节都重要啊。只发五位真的会出现不公平的问题吗？是不是非得都发呢？

雷：我看法是，这本来就是一节关于心理健康内容的课，总不能在这样的课上再给学生留下不公平的阴影。

授课老师：我明白了。下来以后我再认真想一想教学设计，看能够删掉什么环节。

雷：关于公平感的问题，我还在想，给那五位同学发五角星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给同学们说一说为什么给他们奖励呢？

授课老师：给第一个同学时我说了原因，给后面几个的时候，一忙起来，我就忘了。

雷：其实公平感是在付出和所得的对比中产生的。如果没有被奖励的理由就得到了奖励，没有得到奖励的同学就会觉得不公平，而得到奖励的同学又不知道老师奖励的是什么，不明白以后应该坚持什么。这样，奖励也就可能失去了作用。

授课老师：雷校长，我明白了，我以后要更加注意评价语的引导作用。

对于运用教学案例进行案例讨论的程序，我们有这样的建议：第一步，观课教师描述蕴涵困惑的教学故事，使讨论建立在课堂现象和事实的基础上；第二步，观课老师在不说出自己结论的前提下，提出困惑听取授课教师的解释，给授课老师以陈述机会，从而更好地理解授课教师；第三步，授课教师征询案例提供者的意见，让观课者的思考得以表达；第四步，参与者对彼此的意见进行思考和讨论。

3．有效议课需要“同在共行”的立场和方式

对于议课中的立场，我们有一个主张，那就是参与者必须有“同在共行”的立场、思维和表达方式。议课中的“同在”就是不把自己当成局外人，而是设身处地，站在另外一方的立场将心比心地同情对方，理解对方。“共行”就是把授课教师的问题当成自己的问题，共同研究问题、解决问题，在解决问题中共同进步。

为了“同在共行”的追求和目标，议课中可以采用这样的话语结构：“假如你来教……”“假如我来教……”

“假如你来教……”它既要求参与者尊重彼此的处境和条件，同时又要求在观摩授课老师的思想和技术以后，参与者必须提供一种回报。而“假如我来教……”则表达了参与者愿意提供这样一种回报。

“假如你来教……”规定了观课议课教师“共在同行”的参与方式：不能把课堂上的现象看成授课老师的缺点和不足，而是当成参与者需要共同面对困惑和问题；议课者不能置身事外，而是必须从实践角度、操作角度思考问题，不仅要提出问题，而且要思考如何解决问题。它是在现有实践基础上，提出新的可能，探讨新的可能，使参与者有机会在多种可能中理解和选择更适合自己的思路和方法。

“假如你来教……”同时赋予了所有参与者一项平等的质询权利，在这样话语结构中，没有谁的意见有被免于质询和被讨论的特权。

4．有效议课要致力推进有效教学

钟启泉先生认为：“所谓‘有效’，主要是指通过教师在一段时间的教学后，学生所获得的具体进步或发展。”教学的效益在于学生有没有学到什么或学生学得好不好。观课议课追求有效教学，主要有这样三个方面的设计和实践：

首先，在思想上坚持以学论教。以学论教，就是以学考察教，以学改进教。它强调把学生的学习活动和状态作为观课议课的焦点，以学的方式讨论教的方式，以学的状态讨论教的状态，以学的质量讨论教的水平和质量，通过学生的学来映射和观察教师的教，通过以学论教，实现有效教学。

其次，在路线上从学习效果入手。与“教师的教育假设→教学设计→课堂上教师教的行为→学生学的行为→学生学的效果”教学路线不同，观课议课的“以学论教”采用一条逆向路线：从学的效果考察入手，思考学生应有的学习行为；再从如何引起学生学习行为思考教师应有的教的行为；从此反思原有教学设计和教育观念的合理性，在反思中更新教育观念，改进教学设计。它强调议课要围绕学生的学习活动和学习状态，紧扣教学效果，探讨提高教学效率的有效方法。

再次，在方式上要求到学生身边去。“到同学身边去”是观课议课的一个基本要求。“到同学身边去”的主要作用当然是观察和了解学生的学习活动，附带的作用则是帮助和指导学生的学习，对授课教师的教学实施配合、进行帮助。这种参与，有利于培养参与者彼此的合作精神。了解学生另外的方法是请学生提供课堂教学的信息，提出改进课堂教学的建议。

5．有效议课要致力发现教学中的关系和可能

杜威曾经说：“一个孩子仅仅把手指伸进火焰，这还不是经验；当这个行动和他遭受到的疼痛联系起来的时候，这才是经验。从此以后，他知道手指伸进火焰意味着烫伤。”就是说：仅仅有“手伸进火里”的行动，和“手被火烫伤”这些尝试和经历，还算不上经验；只有在此基础上建立了行动和行动结果的联系——由此知道“手伸进火里，手会被火烫伤”，并因此指导未来的行动——以后不再把手伸进火里，以避免烫伤——才称得上经验。在杜威那里，经验意味着经历和建立联系。有效议课以认识联系中理解教学，发现可能，改进教学。

首先，议课要认识已经发生的教学活动各个环节和要素之间的可能关系。议课不是简单地就行为讨论行为，而是把参与者背后的价值观念、教育假设通过询问置于前台作为讨论对象，在对话中建立教师“教育假设”、“教学设计”、“教的行为”、“学的行为”、“学的效果”的联系，认识其间的关系。它以教学行为抓手，以追求有效教学为目标，在反思原有教学设计和教育观念的合理性，促进参与者积累教学经验，改进教学方法的过程中，使参与者逐步形成总结经验、不断反思的习惯。

其次，是通过议课发现新的可能，探讨教学创新。议课的任务不是追求单一的权威的改进建议，而是讨论和揭示教学活动更多的发展可能以及实现这些可能的条件和限制。譬如食用鸡蛋，那就是使参与者在单一的传统的煮鸡蛋的食用方式基础上，再多了解煎、炸、炒、蒸等可能的方法。认识和了解煎、炸、炒、蒸的方法，不是否定煮鸡蛋的方法、丢弃煮鸡蛋的方法，只是多提供了一些选择，以满足加工者的不同特点，适应不同消费者的需要。议课时，“我们还有哪些办法”的话语结构是为了探讨新的可能，而“假如我来教……”的意义则在于：你拿出了你的“煮鸡蛋”，我再说说怎么“煎鸡蛋”……实际上，我们生活在可能性的空间里，行走在多种可能的道路上。人生可能性空间的扩大，意味着人生自由的增加；拓展和控制可能性的过程是提升人的自由能力的过程。在教师理解和掌握了更多的可能的教学选择以后，教师将享有更大的专业创造自由，并由此创造幸福的教师生活。

“道不远人”

最近到学校，一位学校领导在和我讨论如何建设积极向上的教师文化，引导教师追求幸福生活的时候，给我说了这样一个故事：一少女正准备自杀，被一老翁发现。老翁阻止了，并用自己体会到的人生道理和经验给少女说，生活是美好的，应该珍惜。少女接受老翁的劝告放弃自杀的行动。这时，少女好奇地问了一句：“您是什么时候悟出和接受这些道理，感受到生活美好和珍贵的。”老翁说：“昨天。”少女极为失望，不顾劝阻，立刻自杀。

这个故事意味深长。

与自己的教师教育工作结合，给我的感悟是，就大多数人来说，都难免急功近利的心态和追求；在工作中，我们需要认识和满足参与者这种及时看到效果的愿望。比如，在教师继续教育活动中，我们常用的方法是介绍优秀教师的事迹，试图引导大家向优秀教师学习。这当然是应该和必须的。但在介绍优秀教师的事迹时，我们又总要介绍他们为此如何牺牲，如何在艰苦的环境中坚持，目的是鼓励老师们向他们学习。这样的介绍不是没有作用，但就我的观察，作用并不十分明显。就绝大多数老师得到的东西，是成为优秀教师并不容易，在没有“不想成为元帅的士兵就不是好士兵”理想的时候，他们的学习只使想解决当前教育教学中的问题，并由此改善自己的生活，而且不愿意因为付出太多而得不偿失。这样，优秀教师的成就对他们也就失去了吸引力，优秀教师为此长期的坚持和努力也就没有了理想的感召效果。就绝大多数教师的实际，在我的教师教育工作实践中，我更愿意为教师探索一条相对方便和简易的道路，使大家愿意、更乐意在这样的道路上行走，在行走中有所改变。

我给这位学校领导说，中庸中有“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我体会，无论是做人的道理，还是做教师的道理都在人的周围，只要我们愿意，只要我们有了改进的态度并选择了有效的方式，获得和体会做教师的道理并不困难。

说到这里，我说，在你们学校的教学楼楼梯上，我看到了这样一个故事：古时有一个叫翟永龄的读书人，一天晚上读书累了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但耳朵里不断传了妈妈在隔壁的诵经的声音。翟永龄先叫了一声“妈”，想让妈妈结束，妈妈没有停止；又叫第二声，妈妈还是不以为意；不得不叫第三次……妈妈很生气，说：“叫一遍就行了，三遍四遍地叫，烦不烦？”翟永龄说：“妈妈，我叫你四遍你就烦了，你一直叫‘阿弥佗佛’，菩萨听了烦不烦？”妈妈明白了儿子的意思，停了下来。在读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们需要意识到我们是教师，应该结合自己的工作、思考自己的工作。当我们可能由此反省我们的工作的时候，我们就会发现：在我们的课堂上，第一遍，我们不讲我们不放心；第二遍，我们不讲我们担心没有巩固；在发现最近几年考试有相应的题目时，我们要准备讲第三次、第四次。现在想一想，当我们三番五次、苦口婆心的时候，学生心里烦不烦？由此我们可能选择最该讲的讲，讲的东西就要让学生能听，不要让学生讨厌和“烦”。

做教师的道就在身边，做人的道理同样如此。我提倡教师要追求幸福生活，很多老师总是用外在的环境和条件说事，说“教师的幸福生活过于理想主义”。我不否认自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而且我认为，教育应该是理想主义的事业。但在创造幸福的教师生活问题上，我也是一个现实主义者。我承认“基本的生活条件、工作条件是幸福生活的基本因素，我们有责任和义务呼吁和争取社会、争取学校、或者通过自己的不断努力进一步改进生活条件和工作条件。”“真正的幸福应该在求得外在享受中求得内在完善。”但是面对短时间我们无法改变的外界条件，我们就应该现实地从自己能够影响的活动中创造幸福、体验幸福、享受幸福。比如，在我看到翟永龄的故事，有所收获，并由此对未来自己的改变进行规划，对未来充满期望的时候，内心就得到了自己认同的幸福。

对这种幸福，苏霍姆林斯基在《给教师的建议》中说：“爱因斯坦说过，我们体验到的一种最美好、最深刻的情感，就是探索奥秘的感觉；谁缺乏这种情感，他就丧失了在心灵的神圣的颤栗中如痴如醉的能力，他就可能被人们认为是个死人。”

求道得道，道不远人！

凤冈行之一：我被教师感动

去年在湄潭县为“灵山－新教育”的贵州项目做公益活动半月。一方面是服务，另一方面是学习，自己有很多收获。于是，今年也想这样做一做。地点仍然是遵义市，县变了，由湄潭换成了凤冈。

上一次是单枪匹马，这一次主要由浙江省苍南县教育局承担，他们选派了七位教师。我的身份被定义为“新教育贵州项目合作专家”。在湄潭时，我和学校商定活动内容和方式。这一次预先有主题，主要探讨新教育的“有效课堂”，同时研讨“晨诵午读暮省”儿童课程如何组织和实施。

从10月28日下午到11月1日上午，我在距凤冈县城四十公里的土溪完小呆了四天。其间，观察苍南团队教师和凤冈县教师课堂教学12节，观察新教育实验的晨诵活动3次，观察新教育的童书阅读导入课1节、推进课1节、主题课两节。给老师们做小专题讲座3个，参加讨论3次。11月1日下午，在凤冈中学，给全县的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和部分骨干教师做了三个半小时讲座。11月2日上午，在何坝完小，和老师座谈对话一个小时，观察晨诵活动1次，观察课堂教学1节。11月2日中午离开凤冈。

感受凤冈老师渴望成长的热情，从我10月28日凌晨4点半在遵义下火车开始。凤冈县教研室的曾令广副主任接着。同到车站接我的还有比我早到一个小时到遵义的苍南的林日正老师他们。天空下着小雨，我们赶往凤冈。路上，曾主任介绍凤冈参与新教育实验的热情，表达本地老师对专业成长的热望。他说，他们在全县的新教育实验学校和骨干分子中，组织了其它学校的23位老师全程参与活动，希望学到有价值的东西。这使我想起做新教育实验的干国祥老师对这片土地的歌唱：“这是一片令人感动的土地/这是一片风景秀丽的山水/这是一片涌动着教育理想的热土……”

就我本人来说，我更希望了解。其间，我曾经和本地一些老师交流，对十余位老师，我曾经提出这样一些问题：“教师生活中的快乐是什么？”“教师生活中的困难和痛苦是什么？”“生活中的愿望和理想是什么？”就前两个问题，大家的答案都差不多：“快乐在于教学成功。”“快乐在于可以享受成功，得到学生的喜爱。”“困难在于自己的学习机会太少，成长不快。”“痛苦在于很多时候自己明明用了很多心思，学生还是不懂。”有的老师说：“我觉得教师生活不是痛苦，而是觉得很烦，课多而且事情很多。”

就“生活中的愿望和理想是什么？”因为时间的缘故，我只对一位年轻的女老师提问。这位女老师说：“没有钱就希望有钱啦。”“如果你有会干什么？”“走出去看一看，还有就是给需要帮助的人。”“你会怎么帮助呢？”“比如，冬天来了，我要给学生买袜子！”我被感动，在一边听着的苍南县灵溪二小的李方游老师也被感动，他对我说：“我好想组织学生给他们买一百双袜子。”

10月28日的见面会，最让我吃惊的是参加会议的老师手中数量不少的笔记本电脑。就我参加的活动，我还没有看到这么高的笔记本电脑持有比例。而且还不是做样子，不能说在课堂上和听报告中运键如飞，也可以说得心应手。开始我以为是学校配的，或者新教育项目的特别资助。后来问老师，才知道我错了。都是老师自己买的！凤冈天桥完小的胡琴老师说：“家里本来有台式的，但新教育提倡教学随笔，有一台笔记本更方便。”她说她们学校过去只有四五位教师有电脑，现在是只有四五位老师没有电脑。可惜我来不及问他们学校的规模，但从他们县完小的一般规模看，应该有三十多位教师。

说说自己的失败

上一周，我们学院的同学们参加了学校组织的大学生就业双选会。昨日给学生讲“师德修养和教育法规”。上课前，询问几位同学参加双选会的经历和感受，大多同学说：“招聘的单位选人的要求是本科，而我们现在是专科生，只有失败。”言语间透出沮丧和失落。我问：“这当中就没有成功吗？”大家点头，我说：“如果能够从失败中得到经验，由此知道未来该怎么做，算不算成功？我们要学会用失败照亮自己未来的路，把失败变成成功。如果可以算成功，我们就不必沮丧，而是应该高兴。”

想一想，自己在教师继续教育的失败教训还真不少：

2003年，我参与策划和实施了成都市五个城区的新上岗教师培训活动。这是一次比较失败的策划，参与授课的教师普遍反映学员纪律太差，而且也就此对我提出批评。就我个人来说，也是最难受的一次上课经历：十八般武艺都用尽了，下面还是吵吵嚷嚷。

这使我怀疑学员的学习积极性，也怀疑自己的继续教育的内容和方式。事后认真想一想，可能有这些方面的原因，但都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培训时间安排不恰当，对参与学习的学员心理要求没有好好研究：

因为场地的局限，我们没有在新教师上岗以前安排培训活动，而是安排工作两周以后的9月。这是很多同学从大学走出校门两周以后的重新见面。可以想象，他们的兴奋点根本不可能在培训内容上，大家有太多的话题需要交流和讨论。比如：“所在学校怎么样？”“学校的领导怎么样？”“有住房没有？”“教师节奖金多少？”“上什么课？学生水平怎么样？”“与原来的男（女）朋友还在谈吗？他（她）现在怎么样？”……当参与的很多同学有这么多话题不能不说，不得不说的时候，他们怎么可能集中注意力来参加培训？

我知道了我错在什么地方。在以后的培训设计中，我开始注意从参与者的参与心理，开始站在参与者的角度同情和理解。

还有一次，到一所学校给老师讲教育评价的问题，要介绍刘春生老师在2002年第5期《人民教育》上的《作业的革命》。介绍之前，我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过去，你班上的学生有没有用铅笔在书上涂拓硬币的印迹？”预计的回答是“有”。然后的问题是：“如果你发现了，你会怎么做？”在引起老师思考以后，再引出刘春生老师的一个故事（一个学生在作业本当中留下了用铅笔涂拓硬币的印迹，刘老师在作业本上写上了这么一些评语：“看来，你花了许多工夫，很认真！刘老师小时候也这么做过，不同的是，我挨了老师的痛骂，呜……”第二天，学生的作业本又回来了：“哦，是吗？看来你比以前的老师好多了。”）讨论。结果第一排的一位老师说：“没有。”这出乎自己的设想，当时想到没有多想，随口就是一句：“是不敢吧。”尽管是笑着说的，我自己也带有玩笑的口气。但话一出口，自己就开始后悔，因为这一句话里面隐含着老师教学不民主，学生活动没有自由的味道。玩笑过火了！果然，这位老师脸色为之一变！我很后悔，但又不能马上道歉，因为道歉可能是大家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使她更加不舒服。一边后悔，一边继续讲，一边对她观察。我发现，发现在后面的时间里，这位老师一直在压抑和调整自己的不满的情绪。我很感谢她克制的努力。在讲座要结束的时候，我说：“我说话有时很随意，随意说话有口无心，可能伤害了一些老师，我要请他们原谅。”尽管如此，伤害毕竟已经造成。

这件事也让自己得到了教训，让自己开始记住《论语》中的“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的告戒。

没有人能完全饶过失败。重要的是要学会向失误学习，不犯同样的错误，从而在失败中成长。而成长的方式则是对失败进行审视和反思，寻找出现错误的地方、失败发生的原因、解决和避免失败的方法。这样，失败才可能成为我们的朋友，成为促进我们成长的财富。当失败变为成功的时候，我们可能会得到另外一种快乐。

写于2007年12月6日

家长的希望和要求

女儿小学期间，我主要在涪城区教师进修学校任职，我自己觉得不方便去参加她的家长会。读初中了，女儿早已清楚我好为人师的毛病，她怕我在她们的家长会上对她的老师不恭，所以从来就不愿意让我参加她的家长会。这样，从小学到现在高中二年级了，我竟一次也没有参加过女儿的家长座谈会。也曾经受绵阳市教工幼儿园邀请，给家长们讲过如果关心和教育子女。总的来说，家长座谈会于我是陌生得很！

这次，受命在青羊区中小学骨干班主任高级研修班当指导教师，曾经征求小组学员的意见，大家说现在班主任压力太大，整天疲于奔命，承担着班级学生教育和安全等等的无限责任。对于压力来源，大家说，家长是压力来源之一。于是，如何和家长沟通，如何引导家长对子女进行有效的教育和管理，形成家校教育合力，就成了我想和这一个小组成员研究解决的一个重要问题。

曾经向小组学员发出邮件，说这一周可以安排七个半天到学校观摩教学和讨论班主任工作。有一个学校的时间冲突了，有一个学校的两位学员建议晚一点到他们学校。金沙小学的朱敏说自己这一周星期二有一个家长开放日，除了有三节课让家长看，还有一个简短的和家长交流，问我去不去。有这样的好事当然不能放过。今天气温陡降，冒着细雨，上午到了金沙小学。

金沙小学紧临金沙遗址博物馆，是今年九月才开始招生的一所新学校，应该说硬件一流。和钟樱校长就骨干班主任高级研修班的事有一个简单的沟通，然后进教室。

我总是希望自己明确自己每一次活动的主要任务，这一次来干什么了？我不是来听课，而是来考察家长开放日，所以，三节课（一节语文、一节数学、一节英语）和三位年轻的教师并不是我观察的主要对象。我的主要任务在于理解家长。

金沙小学班额比较小，这一个班34名同学。看一看后面的家长，应该不止这个数。我知道有一部分家长的小孩还在读幼儿园，下一年该读小学，预先来看一看，但我至少可以肯定，有一位小朋友的父母都来了。看到他们端端正正地在教室里做这一上午，佩服和可怜天下父母心之余，我觉得自己还真是一个不算太负责的家长。有一位家长没有一直坐着，她不时起来鼓励和要求儿子积极发言，后来知道这位小朋友是刚从另外一所学校转来的新同学。课间，我看见了两位长者到学生课桌上拿起数学教材研究起来。从他们的神情，我推测，他们不明白，数学课的教学为什么会这样教——数学课的课题是认识“上下”的位置关系。可能他们对没有数字和精神的数学课还不太理解，后来知道，这两位的孙子还在幼儿园——毕竟他们还没有机会比较深入地理解新课程，所以在对照课本看老师的教学。但这件事也让我意识到，不能把家长当成被动的接受者，他们会思考课程（这里主要是教学内容）的问题。

课后，英语、数学科任教师先后和家长集中交流，然后是朱敏老师和家长交流。我注意到，有很多家长在记笔记。

总不能挂着指导教师的名就可以乱指导。来了，就应该做一点调查研究。于是，在结束的时候，我向几位家长提出了这样的问题：“你们参加家长会，希望听到什么？你们希望怎样召开家长会？”在知道我的意图以后，大家倒是十分热情。本来已经十二点过一点了，有两位家长还说要和我单独说一说。把几位家长的意见归结一下，大概有这么几点：

一是希望在家长会上了解自己子女的情况，希望有机会单独和班主任和科任教师交流。我解释说，这本来就是一次教学开放日，主要让大家看一看孩子们在课堂的表现，以后可以设立家长接待日，一段时间集中一天，没有课的老师在办公室坐着，愿意了解情况的家长可以到学校和班主任、科任教师个别交流。我想对于这种34位同学的班，难度应该不大。

二是希望孩子们学校里，在课堂上都能有平等的机会。我说金沙小学本来已经做得很好。他们说比如早上的儿歌领读，可以让大家都锻炼一下。我说这完全可以做到，一天一位轮着来，不仅大家都有机会锻炼，而且第二天的同学会预先准备和复习，皆大欢喜。

三是希望家校一起共同关心孩子的全面成长。比如让孩子宽容、分享、合作、孝顺，做人要大气。总之要在学会做人上多下功夫。我一听，很是佩服，问一问做什么工作。一位说在做设计，一位说曾经做外贸，现在在家。就我感受，他们应该算比较成功的人士了，在做人上多下功夫应该是他们人生的成功经验，这些他们把自身成功的经验总结出来，希望和学校一起帮助孩子养成。

四是希望给孩子更多的鼓励，让孩子有信心。也很不错。

家长们也知道班主任很辛苦，压力很大，他们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班主任的压力可以在什么地方释放？”他们担心班主任没有地方释放压力，从而不能在学校幸福生活，由此使学生生活也少了快乐。就此，我也建议家长不要给老师太多的压力。他们固然同意这样看法，但同时他们认为很多压力还是一些诸如迎接检查和参观带来的。

需要说明的是，这只是两位愿意交流的家长给我的意见，他们的小孩也只读了三个月，可以说意见并不是针对这所学校，也不是针对朱敏和科任教师的，他们有的只是对教育的感受和担忧。因此，不能以偏代全，但毕竟给了我很多启示。

不能太自私，写出来。

受“偷师”的启示

昨日，到“中国教师阅读网”看一看，看到了央视“大家”栏目对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副委员长许嘉璐的访谈文字“许嘉璐：训诂、偷师和教书”。关于偷师，有这样对话：

许嘉璐：在陆（陆宗达）先生家吃饺子，是这样小的饺子，五个五个煮。

主持人：五个五个煮？

许嘉璐：这样汤才清，美食家嘛讲究嘛。五个五个煮，五个煮上了，我一口能把五个都吃掉，但他要慢慢吃，我夹两个没了，那儿还没出锅呢。他是什么呢，就在这个时候，没有想到讲课的时候，他随便，酒酣耳热，这样聊天，而我就是在这个时候把学问偷来了。

　　主持人：偷来了？吃饭的时候偷来的学问。

　　解说：许嘉璐现在回忆，幸好那个时候自己不会喝酒，否则和先生一块喝醉了，什么也学不到。有时候，他也趁先生微醉之时问一些早就准备好的问题，每每此时，先生总是会露出一丝略带得意的笑容。至今，许嘉璐还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访谈：

　　许嘉璐：也有的时候，是我有意地要掏他的东西。

　　主持人：偷师也要有办法。

　　许嘉璐：比如说，他的老师是黄侃。我说，有人批判黄侃怎么怎么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呀？我并不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你要掏他的东西你就要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主持人：越是这样，他就越爱说？

　　许嘉璐：就越容易勾出他的话来。先生就…一说到和先生的交谈，我就不由得自己做起来了，端起酒杯，“这个嘉璐你问我就对了，别人还真不知道”，于是就跟你叙述。他说：我告诉你一件事，语言所的丁声树先生，在研究现代汉语的时候得出一个结论来，看来黄侃先生的结论是对的。你不妨去访问访问丁先生，看他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主持人：这就是他当时给您上课时的神态？

许嘉璐：就这样的神态。他给你指出一条路来。有的时候我说，这个问题我查了半天我查不到。他说，你看《周礼正义》了吗？我说我没查。你去查查看，就这么两句话，我就记下来了，回家赶快看这个书，答案在上面。所以老师给学生的点拨，不在于车轱辘话来回说，不在于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有时候就是画龙点睛。当然也需要学生的悟性，要知道这句话的可贵，剩下的工作你去做。

此情此景，令人艳羡和感佩。但对我最有意义和价值的是许先生的经验：“我并不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你要掏他的东西你就要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由此想到我的观课议课：

前几天，一位刚从小学教师到教研员岗位的朋友发来短信，说自己：“我现在听课有点恼火，听课说课找不到老师的优点，好像成了只会抓缺点的讨厌的人，连我自己都觉得烦了。”我建议她找“观课议课”的东西看一看，她说：“学了几百遍了。”为什么学了几百遍了还不得要领？我给她的短信玩笑说：“笨就没有办法了。”现在受许嘉璐委员长观点的启发，再说一说：

作为观课议课的参与者，我们去干什么？很多人想的都是：我去帮助别人，我去指点别人。在帮助和指点过程中，自然觉得该展示自己的水平和能力。水平和能力在哪里？在于能看到问题。帮助如何体现？就是分析别人的错误，然后以真理在握的方式谈如何改进。现在观课议课强调：首先是自助，然后再帮助。“我来偷师，向你学习！”这样就转换了视角，不是千方百计地发现问题，而是寻找对自己有价值有帮助的思路和做法。要承认，这里有帮助的思路和做法并非全部由授课教师提供，很多时候，是在授课教师教学行为的基础上自己思考的。

向别人学习的最好方式是什么？“我并不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你要掏他的东西你就要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多用问号，少用句号。现在如果你要问我观课议课最核心的思想和方式是什么？回答就是“多用问号，少用句号。”当然用了问号，后面就需要回答。这样用问号就是探索和发现，是促进思想，是展开对话，是彼此启发。

使用问号并非只是观课者的特权，授课教师同样可以使用问号。这样，观课议课就可以有这样方法和步骤：第一步，观课教师描述蕴涵困惑的教学故事，使讨论具有课堂现象和事实的基础，并使讨论的话题集中在困惑（主题）上；第二步，观课老师在不说出自己结论的前提下，使用问号提出困惑听取授课教师的解释，给授课老师以陈述机会，从而更好地理解授课教师；第三步，授课教师就自己的所做、所思向观课教师交流；第四步，授课教师使用问好征询案例提供者的意见，让观课者的思考得以表达；第四步，参与者对彼此的意见进行思考和讨论。

使用问号首先是为了理解别人，另外的好处是可以成就别人。表达是人的基本生存和生活方式，失去了表达，可能导致生存与生活意义的迷失。表达的不仅仅是思想，而且是生存的意义和价值。这样，剥夺表达就是对参与者人生意义和价值的蔑视，而提供表达则为他人是提供实现和实证的机会，是成就别人。看一看：在许嘉璐先生的问号面前，陆宗达先生端起酒杯，“这个嘉璐你问我就对了，别人还真不知道。”表达的快感和成就跃然纸上。

为他人创造和提供表达机会是一种需要修炼的高尚品格。

写于2007年12月3日

月底一周

这一次可能只有流水帐了。

星期一上午首先是对一周两节的师德课做准备，然后是整理上一周的流水帐，发了一些到博客上。下午上了四节课，同时约定第二天到成都高新实验小学给学生上课。

星期二到高新实验小学上《迟到》，这让自己“戴着枷锁跳了一次舞”。上课结束就赶回学院，下午参加一个“三定”（定编、定岗、定员）工作总结会。听着因为成都教育学院和成都大学合并以后，因为生员不足，大家在思考“明天的早餐在哪里？”心理很有点不是滋味。

星期三，到青羊联合实验中学参加他们的“第十三届教育教学研讨会”。原计划是上午在学院给学员上课，下午去做一个半小时的讲座，后来因为我教的毕业班的学员要参加双选会，不上课了。于是上午就去了，观课两节，并听了老师们的教育教学成果报告。下午主要就有效教学和观课议课做了一个报告，我遵守时间一个半小时结束，但感觉彼此都意犹未尽。

星期四上午，首先整理“戴着枷锁跳了一次舞”，然后到一所小学观课，这位老师正好上《迟到》，引起了对自己教学的进一步反思。本来想就只准备听一听老师的课，不惊动校长。结果上课前，校长还是来了，说刚读完我的一本书。她记不起书名，我说了几个名字她又对不上号，这使我心存狐疑。后来到校长办公室，看到是《教师10个怎么办系列丛书（全10册）》的装书的盒子，中国文史出版社2007年10月出版。我还是不知道书名，回到家，上网，从网友“yangjun3956”留言评论中才知道是《教师怎样解决课堂教学问题》。在百度搜索引擎下找，看一看内容，原来是《建设理想课堂——新课程课堂教学的反思和改进》的改头换面，于是向做《建设理想课堂》的合作书商举报，原来是他们做的。表示了自己的不满，要他们寄样书来看一看，我在需要考虑是否应该有后续的措施。

下午，收到《中国教师报》“教师教育”版马朝宏老师的邮件，她在编辑“陈大伟专栏”的文章。我一直想听一听读者的反映，以便决定后面的该怎么写。马老师说最近家里有点事，没有收集读者意见，不过“虽然不知道老师们的意见，但是我自己感觉您的文章是很好，我们领导也非常满意。”这一次的邮件，首先是为我的专栏要稿，我的专栏快要断粮，另外想就观课议课约稿。她说：“你的观课议课不是在很多地方推广吗？我希望他们这些地方，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稿子。这也算是比较实际的有特色的教研方式。”这是一件对大家有益的好事，我希望大家能够参与，于是我把这个信息转给了一些朋友，请他们帮一帮忙。这里，也给大家说一说，如果你们愿意，建议思考和参与，并拿起笔来。马老师“教师教育”版的投稿邮箱地址：xgch@vip.sohu.com

每周四，可以拿到《南方周末》。这一周，星期四下午可以泡一壶差，在冬日阳光的抚慰下，透过他人的笔触，基于胡佛档案馆一些的公开档案，纠正过去对蒋介石和宋子文的一些偏见，特别是蒋介石对蒋经国的读书指导给人一个有血有肉的领袖形象。

周五了，上午一二节是课，走路到公交站，乘车，下来再走。课后到阅览室，看到了“交流的总效果=7%的文字+38%的音调+55%的面部表情”公式的来源：“美国心理学家艾帕尔．梅拉比在一系列实验研究的基础上，在1968年提出一个公式：交流的总效果=7%的文字+38%的音调+55%的面部表情。”（陈永明：《现代教师论》上海教育出版社1999年260页）心里很是高兴。

午饭后，四川省陶行知研究会教师发展专业委员会副会长余新民主任接我到蒲江，给成雅小学的老师做两个小时讲座。为了促进城乡教育均衡发展，成都市在五个中心城区各选派两名校长，对口支援相对最边远的区县的两个学校，期限三年。成雅小学的校长是青羊区选派的李校长，他们最近要在蒲江提供一个校本研修的现场，向余主任要求请一个专家支援。余主任找到了我。讲了两个小时，一是把校本研修的理念、流程，一线老师参与的态度和方式说了说，二是讲了观课议课的三个案例，简要介绍了观课议课。除了成雅小学的全体教师，据说其他学校也有三到五名代表，蒲江教培中心的一些老师也参与了这次活动。

戴着枷锁跳了一次舞

常州行

常州这次参与培训的主要是负责培训的同志。李岩主任预先和我商量，半天讲理性一点的东西，半天讲操作性强一点的东西。我根据他的意见和参与对象的情况，建议半天讲教师继续教育发展的方向和趋势，这个题目显得大，但内容确实是方向和趋势性的东西，主要包括“教师事关教育成败”、“教师继续教育走向人本”、“教师继续教育走向校本”、“教师继续教育走向网络”、“教师继续教育关注教师实践性智慧”等，重点讲校本的问题。上一次在湛江用一天半时间就是讨论的这些问题，这一次半天只好节省一点。实践和操作性强的话题，还是“怎样观课议课”。李主任同意这样安排。

24日起来，本来应该看一看自己带的《读书》，但前一天实在睡得太晚，加上感觉肠胃不太舒服，就自我放松。

但另外的事情应该做。尽管我现在对发短信已经倦怠，但到江苏后还是应该给师长和朋友打个招呼。首先向朱永新老师报告，说明来江苏了，晚上要回去。朱教授要到江门参加新教育研究会成立大会，他说：“近在咫尺，不能相见，乃憾事也，盼有空到新教育小学和研究院指导。”这使我设想，如果明年有时间，我就到他们那里做一段时间的访问学者。常州辖武进区和溧阳、金坛两县，溧阳实验小学的张康桥老师是优秀的青年语文教师，见过几次了，而他们学校的陆丽萍副校长又是一位十分出色的数学教师，也在一起同台共讲过。陆副校长的电话我没有，就一边问康桥好，一边请他代向陆校长致意。康桥在上海，他的回复“下次来，早点安排，我好安排，注意少迷一些人哦”使我生出促狭之心，我回“难道都留给你迷？”我想看康桥如何应答。康桥避实就虚：“哈，肚子笑疼！”后来要走了，我还想玩笑一番，给康桥说：“报告：都被你迷过了，我迷不动。提醒：注意健康，不要过于劳累。我走了。”我想在康桥回复“谢谢”以后，再问他“为什么谢我？是谢我迷不动还是谢我关心你的身体受不住？”结果康桥再次逃之夭夭，只说：“再见了，估计下次再见在成都。”我的计划再次落空。

还有一位是在机场打电话联系的，这就是南京的张齐华老师，他现在被戏称为小学数学教师的“数学王子”。他听陈浩说我到了，以为我要在南京停留，当知道我已经在机场以后，只好相约下次。

该简单说课了。应该说也不错，但比较大的会场，一百多人显得人气不足，我总是试图让自己的充满会场，这使自己的声带吃了小亏。有的老师说自己的眼睛一直都不眨地在听报告，我说千万不要这样，这会影响形象。下午，有一位老师问我的联系方式，说要让自己的儿子听一听我的课。我了解一下情况，她的儿子在四川农业大学读大二。四川农业大学在雅安，离成都几百公里，实际可能性会非常小。想一想，我还是必须给她一个更有效的联系方式：万一这位同学真的来了，我不在就太让他失望了。于是我给了手机的号码。感觉到有两位老师心不在焉，我也努力在影响和改变，但效果并不大。

因为晚上的飞机从南京起飞，路上的时间不能确定，所以下午从一点半开始，四点半结束。讲课一结束，就带上李主任他们给我准备的干粮上车。到南京机场候机厅后，可是喝他们准备的啤酒，吃豆腐干和面包。

八点三十到了，登机。飞呀飞，十一点半降落。回家，又一个十二点半。

这次常州之行结束。

没有休息成

在四川省陶行知研究会教师专业发展委员会主事的很多专家都是我的老师，我的成长得他们关心和爱护很多。

最近，他们受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委托，要办一个“青羊区中小学骨干班主任高级研修班”。五十多位学员，都是相当出类拔萃的。时间一年，有集中学习，更多的是实践改进和岗位提升。这就需要分组，并需要能够现场跟岗的指导教师。我的老师们找到我，且不说是老师的事，就是我自身也需要了解班主任，研究班务工作。当然一口应承下来。

曾经开过一次会，说什么时候和学员一起见面，作为一次启动。原定的时间是24日，后来听说我在常州，大家改成了25日。事后对这些玄机有研究的人说：25日才是黄道吉日，而且选日不如撞日。25日的开班真是开张大吉。

上午，先有研修班的总班主任、原成都市新都区教育局长、全国优秀班主任龙义华先生将要求，接着听刘裕权教授一个小时的报告。然后分组交流和讨论。12点在催促声中结束。

原定下午请周院长一起，找几位朋友打打麻将，也算放松和娱乐。但饭桌上周院长接到电话，说下午还要讨论一个方案。只好不做声。

下午回家，找出以为忙一直没有好好看过的最近的《南方周末》，近两个小时。

周三、周四和周五

周三的课是上午三四节的，走到学校，备课，上课。下午回到家，把去年放在电脑上的听课记录找出来，一边读着这些文字，一边回顾当时的情形。不服老不行了，很多课堂教学的东西仅仅凭借有限的文字已经很难唤醒。然后，陪父母慢慢沿沙河走，两个多小时，边走边聊。

周四上午到成都四十九中，成华区教师进修学校搞了一个中学教研组长的培训班，提早就我的时间安排了我一个“怎样观课议课”的讲座，参加的是政治、历史、地理等学科的组长。专门就这些组长也组织培训，无意有利于推进素质教育。只是由于我们学院的培养方向是小学教师，我到中学的时间本就不多，到中学以后，学校大多又安排我听语文数学，作为曾经的中学的地理教师和政历地教研组长，我很羞愧地说，对这里学科已经显得生疏了。所以，尽管参与的组长们对我的讲课也都很肯定，但是我因为拿不出这些学科的教学案例，自己觉得不满意。

下午，首先是接到学院电话，让看学院关于2007年科研成果申报的通知。课上得不多，我需要在科研方面体现自己在为学院工作。这一年，蒙中小学教师支持，蒙各位编辑朋友鼓励和信任，当然也和自己一直在思想有关。统计一下，写了一本书《建设理想课堂——新课程课堂教学的反思与改进》，在《四川教育》主持了一个专题，在《人民教育》23期（这是预告）有“走向有效的观课议课”一个比较长（一万多字）文章，在《中国教师报》开了专栏，在《中国教育报》的三篇文章也都有一定的创造性……归在一起，除了一本书，还有三十五篇论文……

谢谢大家了！！

周五的课是上午一二节。上课结束，才知道关于科研成果需要提供实物原件审查。回家以后，翻箱倒柜，结果还是有三个东西都是没有找到。不说也可以，反正多的也不会给自己增加什么，但后来觉得还是应该写上去，一方面实事求是，网络上总可以查到。另一方面，我自己不需要，就我了解的情况，学院还是需要的。所以报上了，建议相关同志网络查询。

周五下午的时间首先是为周六到常州的报告准备。2005年在大连的一个会议上，我和常州中小学教师培训中心的李岩主任彼此认识。这一两年我们一直没有联系。十月的时候，他给我电话，希望我能到他们那里做一个讲座。尽管是朋友，但因为进入十一月我要给学生上课，另外冬天来了，成都机场的雾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所以我很希望来年春天。但后来李主任说根据我的时间可以调整到周末，这实在让人不能拒绝，加上过去没有在江苏讲过，自己的虚荣心也作怪，也就答应。时间是一天。

我是同意“全国教育看上海”的说法的，但如果要问“接下来呢”，我可能要回答：“江浙”。要到江苏，特别是苏南，我给自己增加了一些紧张。

成都没有直接到常州的航班。李主任建议我到无锡。航班起飞的时间应该是晚上7点，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航班很正常地延误到8点起飞。两个多小时过去，无锡到了。天黑了，从无锡机场上告诉的路口又封闭了，绕着走。12点30，我睡到了床上。

成都市青羊区骨干班主任高级研修班

小学二组研修简案

目标：

1．促进学员思考和研究班主任工作的主要问题和困难，提高学员研究和解决班主任工作问题的能力。

2．引导学员挖掘整理班主任工作的成功经验，进行理性概括和提升，提高学员的班主任工作形象。

3．对学员进行班务工作的系统的理论提升，丰厚学员班务工作的理论素养。

4．组织班务工作交流和分享，发挥学员示范、辐射和影响作用，带动更多班主任进入优秀班主任行列。

活动：

1．组织好学员参与每月全班集中1天的接受学习或集体交流评点。引导学生积极参与其中学习、交流和分享，为全班提供案例和经验。

2．小组每月的集中活动大致包括以下内容：

读书交流一至二次。

问题探讨和研究二次。

案例研究和解析二次。

现场观摩和讨论二至三次。

3．导师到校与学员“一对一”主要针对学员的实际情况讨论和交流。

4．学员需要承担和完成的工作：

独立或小组合作对自己或学校班主任工作中的一个突出问题进行研究。

为本校班主任教师做一次班务工作辅导报告。

为小组或学校班主任提供一场班主任工作现场观摩。

措施：

1．小组研修活动实施学分管理，其中读书活动100分（含读书笔记、读书交流），典型案例和经验提供200分（含班主任问题研究、经验提供、班主任经验总结和成果发表），交流和分享表现100分（主要包括班主任辅导报告、小组平常交流等），主动性作业100分（主要指提供班主任工作现场观摩）。小组活动低于350分，小组将建议不发研修合格证。

每一个学员要准备专门的研修活动记录本。分成“读书活动与笔记”，“听讲座记录与心得”，“小组活动交流中自己的主要观点和认识”，“典型问题和经验”，“主动性作业设计与实践”，“班主任工作问题研究”等栏目记载活动和思考、收获和体会。以备整个活动结束有根据量化给分。

2．充分调动参与学员研修积极性，发挥学员主体作用，重视学员现有经验。让学员参与发展目标设计，活动方案设计，动态调整方案。

3．及时总结和调控，提高针对性和实效性。

第二组指导教师：陈大伟

2007年11月25日

周一记

要天天写，我还是怕自己给累着，而且也可能成了记流水帐，一周一点都不写，又觉得自己没有了根，而且失去了有朝一日无所事事时细数阳光和岁月的可能。取中的方法是周记，当然这就更可能是流水帐了。

周一上午是整理自己的博客吧，主要是增加一些阅读链接。过去是在收藏夹里，也经常上这些网站。这一次，首先是想为青羊区骨干班主任高级研修班的朋友们提供两个“班主任”的网站。在做的过程中，脑筋突然开窍，把收藏夹里的网站链接出来，以后不论是那一台计算机，只要能够进入我的“海阔天空”，就可以找到。但又有了新的麻烦，今后，搬家更加可能和舍不得，只好企愿这个网站“万岁万岁万万岁”了！当然，链接免不了阅读和比较。

做到十一点，开始往学校走。上一周，学校组织体检，其他的问题还不知道，但低压偏高已经可以作为结论。医生说“不喝酒”。我不嗜酒酒量也不大，但生活中可能由此少掉一项乐趣是自己不能接受的。所以决定，只是少喝。用什么办法爱护自己的身体呢？走路吧，平常让我挤出时间锻炼，我真有点不舍得。现在就着上课，不再骑电瓶车，乘公共汽车。走到公共汽车站要十分钟，下公共汽车站要走十五分钟，来回两趟就有了五十分钟。

到学院吃完午饭后，是和车队的师傅们玩“拖拉机”，这也是一种放松，大致一个小时。然后就准备给同学们上课。这学期的后半段，我每一周有八节师德课。星期一下午是四节。我讲的自己写的教材《道德故事和师德修养》（我自己认为质量并不低，北师大出版社出版，“2006年全国教师教育优秀课程资源评审”该书被评定为教师教育推荐课程资源），其中有这样一个故事：

某高校某班级大学四年级毕业前，接到教务处通知，要补两节课。该班老师曾经因为生病缺了一次课。班上的同学谁也没有当成一回事，因为他们已经通过考试了。补课那天，教室只到了3位女同学，她们也不是专门来听课的，而是找个地方聊聊天。她们建议那位补课老师不必上课了。老师说那是他的责任。3 个女生听着听着就被老师的执著感动了。课结束时，她们把由衷的掌声送给了老师。

5年后，这个班举行第一次同学会，事业最成功的正是那3位听课的女生，而当初她们并不拔尖。当同学们问起她们成功的经验时，她们不约而同地回答：“是那一课，那一课的题目叫‘敬业’。”

对这个故事进行解读，我说：“无论我们的学生今后干什么，‘敬业’的一课都是特别重要的。但这样的课程仅仅通过讲授是难以完成的，它主要是通过教师自己的敬业态度、敬业精神影响和改变学生的。如果教师自己没有执著和坚持，学生就很难学到或学好这一课。”说到这里，也就问：“如果我的师德课大家都拿到了合格的分数，你们还会来听吗？”本意是想听一听大家对师德课的评价，可是，学生的回答却是：“那么多的地方那么远都在请你讲课，我们怎么会不听呢？”同学们看重的更多的是名气。

讲课下来，就有同学问我什么时候在学院有其他上课，说他们也想听。我说12月24日在成都市学校中青年校长培训班有半天上课，大家问是否可以听，我说只要能够找到座位。

本来想一周一记，结果拉拉杂杂，有了这么多的文字，只能是周一（11月19日）记了。

周二补记

周一拉拉杂杂写了一千字，使周记的愿望在这一周行不通。想一想，周二也有一些东西要说，写成这个补记。

9月在“中国教师研修网”的时候，曾经和他们策划了一个山东淄博农村教师网络培训的方案。11月14日吧，教师研修网的吴总给我电话，说希望我录一个小时的讲座，支持他们这个计划和方案。就具体内容，吴总他们的考虑也很有道理，就是教师在专业成长方面如何构造一个良好的外部关系。我知道这个问题对教师很重要，但这个问题对我有点为难，首先我并不擅长营造外部关系，其次，我觉得教师成长又不能等外部关系，而且外因仅仅是条件，《国际歌》唱得好“一切全靠我们自己。”所以很不好办。当对朋友的事总不能不尽心，于是设想讲“开阔成长道路，拓展发展途径”。18日的星期天就做了这个讲座的准备。计划在星期二（11月20日）在成都高新实验小学录像。讲座必须立足用户需要，尽管自己觉得也不错，但终究要吴总需要和认可。星期一，我给吴总传去课件，并谈了设想，问吴总是否可录。吴总说听我的。我说暂不录。吴总同意了并建议今后实时交流和讨论。

不录课了，也可以到高新实验小学去，但高新实验小学在接待四川的一个教导主任培训班，将提供的课一节是语文，一节是英语。对于英语我是外行。就决定到另外的学校。

给人民北路小学的崔主任电话，她不在，说到成都市的茶店子小学去了，那里有三节小学语文课，并且有北师大出版社的专家和老师对话，她建议我到那里。这样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公共汽车已经来不及，打的到了茶小。

上午三节语文课，有识字教学，又阅读教学。课后是北师大的专家点评。给我很多启发，但也有不少值得讨论的东西。这使我更加明确地意识到，这样的活动最好还是观课议课，而不要点评。

下午回家，主要是整理上午三节课的课堂观察笔记。

五点多钟，父母从中江过来。春节后，父母从老家农村搬到了中江县城，大概是怕麻烦我们，“五一”、“十一”都不愿意上来（结果是我们回去麻烦了他们），已经一年多没有到成都了。

和父母一起吃了晚饭，一起看了三集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的《秋海棠》，送父母休息以后，时间也差不多了。自己不能亏待自己，该睡觉就睡觉！

（转贴）《轻叩诗歌的大门》议课实录

     应赵礼庄学校王校长的要求，上午参加了王庆霞老师的一节语文课的观课议课活动。授课的内容是人教版六年级上册，第六组的实践活动《轻叩诗歌的大门》，本组课文中，选编了六、七首不同时期和风格的诗歌，其中还有三首儿童诗和两篇关于写诗和品诗的文章。

利用课前的几分钟时间，与王老师大致了解了一下她的上课思路：想通过本组的两个活动提示（诗海拾贝和与诗同行）具体要求，引导学生理解上述活动的具体方法和步骤，并以小组为单位制订出各自的实践活动方案。本节课的重点是学生的实践活动方案。

现将课下与王老师的议课实录：

一、关于课时设置的问题。

    常亚歌（以下简称常）：我想知道本组内容你计划要用几个课时完成教学任务？（因为课前交流时王老师说要用两次讲完本组内容，但在观课时我感到这个任务是无法完成的，估提出这个问题想再次从王老师那里得到确切的答案，如果还是两个课时，那么刚才的上课思路则需要大的调整。如果用多个课时则需要另做他论。）

   王庆霞（以下简称王）：本组课文我计划要用两周的时间来完成，应该在八、九个课时吧。（得到王老师的这个回答，我原来的疑惑就不再有了，便放弃了这个问题的后续交流的想法。）

二、关于“课前”学生3-5分钟的汇报的问题。

常：“课前”学生3-5分钟的汇报主要目的可能是为了了解学生的预习情况，并且我们可以从学生的问题中知道学生的困惑和学情。但目前的问题是学生在这个环节中提了很多个问题，我想知道：一、该环节的设置与后续课堂教学有哪些直接的关系？二、如何妥善解决学生提出的问题？

王：“课前”学生3-5分钟的汇报是我们学校共备学导的重要环节，是展示学生自己“备课”的成果。另外，也使我们上课教师及时、准确了解学生目前的知识掌握情况和存在的困惑。关于第二个问题我们原则上是把有价值的问题有意识地放在教学环节中进行解答，而对于其他的没有太大价值的问题我们一般放过。

常：我在课堂教学的活动中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们学生费心劳神发现的问题并在课堂上通过自己的举手争取向老师和同学展示以后，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们心里会怎么想，假如是我的话，我下次是不会再积极举手的。但我们的学生值得我们尊重，他们为了“配合”教师的教学还是不厌其烦地举起了自己的小手。所以我想，对于所谓的没有价值的问题，我们老师应该给予答复，只是我们在选择的时间和方式上做一调整便可以了。

三、关于“读儿童诗，说感受”的环节问题。

常：我先给你复述一下该环节的情形，估计你也回忆起来。

   师：现在，我们大家要认真读一下课文中的三首儿童诗，如果一遍不行可以多读几遍，然后说说读后的感受。

  生：几乎都在大声齐读。（我也跟着读起来，但还没有读到第三首的时候，学生的读书声已经完全静止了。）

  师：（批评）有些同学没有静下心来踏踏实实地阅读，有的甚至都没有读完，总是浮光掠影，没有读完的同学接着读。

  生：又一次大声朗读起来。

常：对于这个教学片段，我想知道你要让学生完成什么样的教学目标？

王：我想让学生通过自己的阅读大致了解儿童诗的一些特点，为下一课时的讲解做准备。

常：针对这个环节的阅读你认为采用什么样的方式效果更好些？是朗读还是默读？

王：应该是默读吧。

常：但为什么你没有在刚开始的时候就要求学生呢？因为，当时学生都用了朗读的方式，就会有快有慢，当别人都读结束的时候，没有读完的学生也就随大溜不再读了。并且，大家都在大声读是时候，学生自己思考的空间都底有多大？

常：如果现在我们换一种提法来布置上述环节的任务，你会怎么说？

王：（有所沉思）

常：如果是我，我会这样布置该环节的活动任务：同学们，我现在给大家5分钟时间来认真默读下面三首儿童诗，并且要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在这三首诗中你最感兴趣的是哪首？在这首诗中，哪一句话你感到最有意思？为什么？

  这样做，第一给学生足够的时间来阅读和思考。第二、没有让学生对这三首诗都说出自己的感受而是只说最感兴趣的一首，保证了思考的质量。第三、把感兴趣的一句话挑选出来，针对句子说感想，这样更直观，更好说。使学生有话可说，当然，我们以后还要对这些诗进行讲解，但这里已经出现了教育的契机，我们应该抓住这个时机好好利用一下。

第四、关于时间活动方案制订的问题。

   常：这是你这节课提出的观课点，所以我就留意观察了一下，当你开始实施这个环节教学的时候，距下课还有15分钟，但下课铃声响的时候，还有两个小组没有进行汇报，我想你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王：（好象没有思考清楚）

   常：我们在哪些地方可以节省出时间来。

   王：可以在汇报的环节上。比如只说与其他小组不同的地方。

   常：对呀，我发现，小组在汇报的时候都要说，我是组长谁谁谁，我们的成员有.......等等，这些都可以省去。另外，我们教师在让学生开始活动前的要求上也可以做一调整。比如，明确提出方案的必备条件：分工、阶段、搜集类型、展示方式等。这样学生在做简要方案时就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东西，进而提高制订方案的速度和质量。当然，上述我说的只是自己的一些想法，到底在课堂上如何改进还需要在进行实际的实践，再次谢谢你的献课！

给教师的五句话

在主持“首届华语地区小学语文教育研讨会暨课堂教学观摩学术活动”论坛的时候，有一位大陆的参与教师对来自香港、台湾、澳门、新加坡的专家提出了这样的问题：“如果我们请你给我们在场的教师说一句话，你们将会说什么？”

这是一个即兴的命题。

香港小学中国语文教育研究学会会长、保良局蔡继有学校总校长刘筱玲博士说：“理解你的学生，相信你的学生。”台湾小学语文教育学会理事长赵镜中博士则说：“丰富你的想象力，对教育要有想象力。”澳门中国语文学会理事长胡培周先生说：“让学生对你的教学活动有兴趣，对别人的经验要有转化。”来自新加坡江老师教学中心的江海婴总裁说：“做学生喜欢的教师。”这里我把台湾高雄市立博爱国小的数学教师洪雪芬老师的“爱自己，栽培自己”放在一起，就成了我在这两次活动中听到的给教师的五句话。

我越来越意识到，思想应该成为一种行动，而不是仅仅成为一项成果。对这五句话进行思想，我得出了什么呢？

“理解你的学生，相信你的学生。”一方面是刘校长多年的教育工作实践经验，另外一方面又肯定是在对大陆教师教学有所了解的情况下的有所指。所指什么呢？就我看来，是我们很多老师在教学活动中由于不相信学生，不放心学生，包办太多、代替大多，做了很多本应该由学生做的事，比如思考，比如实践。由于教师不敢放手，一方面是学生得不到锻炼和表现，另一方面还养成了倚赖等待的心理，老师累不说，学生的发展还受到了不良影响。我看了一些，自己也实践了几节基于信任学生、给学生以更多学习自由和智力挑战的课堂教学，总体感受是，改变了目前过于“小步子”、学生亦步亦趋的做法，学生的见识、能力和水平都让我们惊喜，而学生在充满智力挑战的教学活动中，表现出了更大的学习热情和学习主动性。

“丰富你的想象力，对教育要有想象力”对我触动最大。它也有所指，指什么呢？我从赵博士的交流中体会到，他在说我们很多教师一谈教育改革和教育创新，就说这条件不行，那条件不够，一切现状似乎都理所当然，与我无关。赵博士认为，教师需要责任心和使命感，只有在责任心和使命感的驱动下，教师才可能具备想象力，有了想象力，教师才能敢于创新，勇于实践。

胡培周先生的“对别人的经验要有转化”涉及教师如何学习和借鉴别人经验的问题。也就是说，自己要有思考，要把别人的经验内化，要和自己的实际结合起来。这和我多用“思想”为动词的主张差不多。我原来有一个观点，每一个相对成熟的经验都可能包括具体做法、做事所要遵循的原则、指导原则背后的理念和思想三种东西。勒温有一个观点：“没有比最高明的理论更适于运用”，学习做法只是模仿，在此基础上掌握原则可能成为技术熟练者，只有理解了指导原则背后的理念和思想才可能成为创造性实践者。现在进一步，我把思想用做动词，我更主张思考提供经验者背后的道德理想和思想方法，得人“鱼”不如得人“渔”。

江海婴总裁的“做学生喜欢的教师”讨论的是师生关系。她是新加坡一个私营教育集团的总裁，首先看重的就是教师对学生的亲和力。我曾经研究和思考有效教学的问题，我认为教师的行为有效首先表现在教师能引起学生的跟进反应，而学生自觉跟随最终要基于对老师的信任。这种信任一是源于对师爱的信任，二是源于对师能的信任，因此增强教学有效性需要以提高教师专业素质为基础。在这里，“做学生喜欢的教师”实质上是有效教学的条件。

洪雪芬老师的“爱自己，栽培自己”说什么呢？是说该如何对待自身的成长和发展问题。她的这一句话振聋发聩，对教师学习和成长具有观念转变的意义和价值：因为我爱自己，所以我要栽培自己，我栽培自己是爱自己的一种表现，是追求幸福生活的一种行动。我相信，有了这样的态度，学教师的习和成长就不再是外在的强制，教师的学校和成长也就将将变得更加自觉和主动。

你们好！

作为被命令的青羊区中小学骨干班主任高级研修班第二组学员的首席指导教师，我很高兴能够和你们共在一个团队。在未来的一年日子里，我们将在成为更加优秀的班主任道路上共同走过。25日，我们将就未来一年的活动讨论和规划，为了让我们的讨论更加具有实效，我抱着如下愿望想听取你们对以下问题的思考，请你在23日前，将你的回答传给我：

在这一个班，你有什么样的愿望和目标？告诉我，让我们一起为它努力。

你在班主任工作中最具特色和优势的东西是什么？告诉我，让我们一起挖掘整理，让它发扬光大，成为你的品牌和骄傲。

你在班主任工作中，感觉到最大的困难是什么？告诉我，让我们一起研究和解决，让你的班主任工作更加得心应手。

我还可以选择两个助手帮助大家。请你推荐一个你最信任并且有实践经验的班主任（最好现在青羊区），使他们能够胜任对你的支持和帮助！

谢谢并祝你一切好！

                                            陈大伟

2007年11月15日

一天的奔忙

早早起来，再看一看自己的课件。今天要到新都给老师们上课。

学院把我的“怎样观课议课”专题放在网络上供大家选择。新都区教育研培中心选了这一课。开始准备在9月27日请我去，但因为我在中国教师研修网有事，没有成行。于是定在今天。

前几天，新都的老师说要来接我。我建议早一点，我说：“我只希望等上课的老师，不希望上课的老师等我。”他们答应早一点。

吃过早饭，我在八点就下去等着。没有人，只好到处找电话，结果也很不顺利。等到八点二十，还没有见到和我联系，估计是接的车被堵了，于是自做决定，打的到新都。路上果然不顺利，雾大高速路被封，只好绕道。到新都九点十分，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十分。后来，接我的老师说，他们的车早早出发，结果在路上因为雾大，前面的车出了车祸，他们堵了半个小时。

估计四五百人，大家听得认真。

午饭后，请他们送我到四川省陶行知研究会教师发展专业委员会，参加一个关于班主任培训工作的讨论。会间，常州市教师培训中心李岩主任给我打来电话，再次联系到他们那里讲课的事。

回家，已经不再想看书。

就这样，一天就溜走了。

心在弱势者一边

这是浙江省苍南县龙港五小县高利老师在回顾我们一起在凤冈做“灵山－新教育”贵州公益项目的一篇短文（http://bbs.eduol.cn/2007-10/23/1131086447410.html）：

小事不小

今天我上课，四年级《三位数乘两位数的笔算》，还是同课异构。同上的有土溪完小的朱忠国校长和绥阳二小张文海老师。早上活动结束了，大伙儿一路走来一路议，很是激烈。

吃饭的时候大家还在热烈地讨论着，这时陈教授说：高利，你今天这节课还有个问题……做人要厚道。（我当时心一沉，这可是从教十几年第一次听到的这么有份量的评价了）你不该把那个孩子的本子拿上去，还把他的错例展示出来……

我认真地听着，那个场景在脑子里渐渐清晰起来……

镜头回放：

在我教学新例152×41后，让学生完成两道试一试（过了这么久连题目也忘记了，真该当时就记录下来。不过类型就是三位数乘两位数）。学生开始了，我下去巡视……周围听课的老师也纷纷开始寻找自己的观察“对象”了，就在这时，陈教授的一个举动让我有一种默名的冲动，我感到那里有我所“需要”的学生，我很快的走到了坐在他身边的孩子那里，看了那个女孩的作业本（用第二个因数十位上的数去乘第一个因数个位时，积的末位没写在十位上）。这个错例不是我正所梦寐以求的吗？这节课的难点不就在这里吗？（这个岂不是一个很好的教学资源，我当然不会错过的）于是我拿起了她的作业本，向全班同学说了一些诸如“老师找到了宝藏”、“她给了我们全班同学一次再学习的机会”……这些“不伤害”其自尊的话，然后就把她所写的抄在了黑板上，让学生找出错在什么地方了……

教学在继续……

陈教授突然上台要拿那位学生的作业本……（我当时真的忘了还给那位学生了）

哦，原来是那件事儿，我有点儿不在意。

“这有什么关系？”

“我们平时经常这样做！”

……

团队的队员们也都觉得没什么。

“当时我心里很难受！你知道吗？”陈教授一脸严肃，“我叫你过来看这个孩子的题目，是想给你提供一个错例，叫你注意一下，没想到你把他的本子拿上去了。当你把本子拿上去，呈现他的错例时，那个孩子把头转过来看了我一眼，他眼中的话我读懂了：都是你害的！过了一会儿他旁边的那个孩子也把头转过来瞟了我一眼：他这么信任你，你还出卖他？！这时我心里急呀！……”

我明白了陈教授当时为什么会急着冲上拿学生的本子了。是啊，每个人都是有自尊的，都想把自己最优秀、最美好的一面展示给大家，谁都不想把自己的缺点、错误展示出来。以前一直认为自己对学生很民主，很尊重学生，这时我哑然了……

这些都是被我们都忽视了的教育细节，也许被我们忽略的还有很多很多。我不禁要扪心自问：你真正尊重过学生吗？你有把学生装在心里吗？告诉自己：今后要多替孩子想想！

我很佩服高利老师的坦荡，他能把自己认定是不成功的教育教学行为表达出来，敢于拿出自己的前车之鉴，这是我们大家都应该学习的。但因为我离这个学生更接近一些，有些情况他没有看见。还有我是当事者，有些事情是怎么想的，他也未必全部了解。所以这里再接着说一说。

首先，我并没有期望高利老师来观察这个学生。当我发现这位同学对位出现问题的时候，我已经在帮助她解决，我让她和同桌的同学对照和交流。说实在话，在这个时候我并不希望上课老师介入。

其次，尽管高老师已经十分注意爱护学生，说了“老师找到了宝藏”、“她给了我们全班同学一次再学习的机会”保护学生自尊的话，但是我从这个同学扭头看我的神情发现她并不希望这样，她受到了伤害，而且她把导致这种伤害的责任归咎于我。在这个过程中，她旁边的同学也扭头看了我一次，我无法说出她的表情，但感觉也是在责备我。因为我的缘故让学生感到伤害，这使我更加难受。

再次，在高老师忘记还学生作业本并开始布置后一练习的时候，我曾经用手势暗示高老师该还这个同学的作业本。接着，我看见这位同学再次看了我一眼，然后在书包里重新拿本子准备作业的时候，我没有能控制自己，上去请高老师把本子还给学生。

……

后来的讨论，“做人要厚道”是玩笑着说的，同时，我还拿出了另外的课堂教学的例子进一步说明。

实际上，对于是否上去要求还学生的作业本，我是有一番犹豫的，后来还是忍不住上去了。

我从很多事反省自己的举动，发现内心深处亲疏观念并不强烈，应该与不应该的判断占据着自己价值取向的首位。而在应该的取舍间，内心又更加关注弱势一方。比如师生都应该关心，但自己可能更加心向学生；在专家和一线教师之间，自己更加心向教师……由此得罪了一些朋友，也影响了一些教师。我自己既觉得坦然，又时时感到过意不去。

这里也向受到伤害的朋友道歉！

在参与中成长

《教育导报》记者 胥茜 白纲

2007年10月，西安、郑州、济源、成都四地四所小学观课议课研讨会在成都高新实小举行。成都高新实小的邓思娟、郑州市中原区育才小学的王宁分别“做课”，提供课例后，四地四校的教师们开始在陈大伟的指导下观课议课。

观课议课是陈大伟在教学岗位与教师培训工作20余年基础上，于2005年开始提出的、专门针对课堂教学反思而进行的实践，主要用作对比的是“听课评课”这个概念。

四所学校除成都高新实小接触观课议课实践的时间稍长外，其余三所学校才处于刚刚起步的阶段。郑州市中原区育才小学教导主任毛广伟说：“我们学校接触观课议课仅半年，但从知道那天起，就十分感兴趣。过去听课评课，往往是听课的一群人针对上课的那一个人，现在的观课议课，人人都是受教育者、受启发者。”

在议课现场，陈大伟不时打断老师们传授核心理念：“‘做课’教师不用对别人提出的建议表示感谢，应该观课议课首先是自助，然后才是互助。他议了你的课，可能提醒了你，但最受益的是他自己。”“议课就是要学会问话，学会对话。要心平气和地交流，防止过于表现和过于遮掩。”

议课实录：

主持人：成都高新实小语文中段组长苏华彬

议课人：成都高新实小邓思娟、西安交大附小刘荣华、河南济源黄河路小学孔俐平、西安西航公司子弟三校赵丽萍、郑州中原区育才小学毛广伟

议课对象：邓思娟执教的小学四年级语文课《美丽的集邮册——伟大的祖国》第二课时

苏：请邓老师介绍教学设计理念。

邓：因为是诗歌教学，所发我想强调让学生感悟语言、丰富情感。这堂课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让学生学习“对偶”这一修辞手法，并加以运用。

刘：学生今天在课堂上“说”很充分，但对于学生的“读”，你认为自己在课堂上是如何调动的？效果如何？

邓：我以为语文课上的“说”分三种：自己理解了自己说，通过诵读来表达，通过笔头来表现。我个人一直倾向于语文教学的课堂重在让学生说，回家后再重在读。所以，今天的课堂说很充分。但在读这个方面，效果比较一般。不知你怎么看？

刘：我还是认为诗歌教学应该把读当成重点，而且最终一定要回归到文本。学生只要充分地读了，应该就可以理解内涵。

苏：我也以为，没有感情的朗读就没有诗歌，诗歌的音乐美是通过朗读表现出来的。让学生读，而且应该读到诗歌的字眼里。

孔：今天观课还有一个重点，是教师如何引导学生运用对偶句来描述祖国的壮丽山河。我觉得邓教师主要是利用已知的经验让学生完成对偶，可否还有更好的办法？

邓：对，你提醒了我。我今天主要是搭台阶，从连线到填空，再到让学生表达，这样给学生的创造空间还不够在。也许下次可以让学生直接学说对偶，说错了则是一种刺激，最后通过评价来启发与补充。

赵：我在观课中发现一些学生说得不好，几乎没有发言。今天的课堂难度是很大的，所以，对于学习困难的学生，这堂课应该有着重的考虑。

毛：学习对偶，除了让学生知道什么是对偶，还应该让学生明白对偶的句式对诗歌有什么作用？你觉得这堂完成得如何？

邓：前一个任务还可以，后一个任务我考虑得很不够。也许可以把对偶变成记叙文，用对比的方法教学。

毛：对，我也是这样考虑的。

陈大伟点评：30分钟的议课，只议了两个方面，而且还有很多议课教师没有机会发言，效率不高。教师之间还不会提问，也不会请教。要知道，观课的时候我们不是旁观者，是参与者，议课的时候，则要学会多用问号，多询问。